账单 (1984)

账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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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情简介

描述了一个出身不凡的贵族是如何混入法国街头的贫民区,并成为乞丐皇帝的故事。本片作为法国电影节参选作品,很大程度上有向卓别林著名作品《一个国王在纽约》致敬的味道。但没有了喜剧的色彩后,残酷的结尾与账单的线索仍然发人心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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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替罪羊》电影剧本

作者:Maverick


  
  《替罪羊》电影剧本文/德尼·阿马尔、比埃尔·巴斯蒂德译/喇培康一巴黎某超级市场。傍晚。货架上放着五颜六色的商品,顾客熙熙攘攘,精心挑选东西。市场门外站着几位手持微型无线电报话机的安全人员。他们身穿黑色制服,头戴大沿帽,显得威风凛凛。巴迪,中等个子,戴着太阳镜,身穿红色西装,约莫二十五、六岁,推着装满食品的选购车向超级市场深处走去。巴迪的对面走来一位男子,名叫布鲁诺。他体格强壮,神态潇洒,严肃的面孔显得坚毅、果敢。布鲁诺年方三十,是一位出色的话剧演员。他推着车子朝巴迪微微一笑,擦身而过。巴过对这位自然、大方、彬彬有礼的布鲁诺颇有好感。她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这时,布鲁诺已经消失在川流不息的顾客中。巴迪转身加快脚步,试图追上布鲁诺。她发现四周没有人注意,便顺手拿了货架上一瓶鱼子酱,装入手提包,继续向前走。门口的安全人员听到报话机发出的指示,连忙对着报话机的话筒:“你说哪个女的?不,我没看见她。”巴迪推车走出超级市场的大门。安全人员对着话筒继续道:“啊!穿红衣服的,看见了,看见了!”说罢,他追上巴迪,“小姐,请让我检査一下你的提包。对不起,我要看看你包里装的什么东西。别走得这么快,小姐,哎!你的提包……!”巴迪被这位安全人员追上。她不得不把手提包递给这位安全人员:“好!给你!”安全人员打开手提包:“噢!鱼子酱!这是瓶最大的鱼子酱。好呵!跟我走!”布鲁诺推着车子跑了出来:“呵,就是这瓶鱼子酱。我刚才还在问,鱼子酱在哪儿:你看,这不就是吗?多少钱?”说着,他拿出几张钞票。安全人员:“你们认识?你们是一伙的……”布鲁诺:“根本不认识。我看,别耽误时间了,我得付多少钱?要不这祥吧,我和这位小姐一块到那边柱子底下,把这瓶鱼子酱吃掉算了。”安全人员:“对不起,这是偷来的!用不着你付钱!跟我走!!”他拉住巴迪的胳膊。巴迪拿出钱包:“好,我来付。”安全人员:“不行,现往太晚了,我的孩子。走吧,跟我走。”布鲁诺把钱和鱼子酱塞到安全人员的手里:“好吧,这瓶鱼子酱,我送给你了。你可以把它拿回去给你老婆。”巴迪看着布鲁诺:“他不需要这个。他每天都可以偷,所以他们才干这一行。这些人都有两重性:他们自己偷东西,可又抓别人。”超级市场里跑出几位安全人员。布鲁诺和巴迪被围了起来。那位安全人员对他的援兵喊道:“快,给我把那个男的抓起来!我敢肯定他们是一伙的。”布鲁诺:“才不呢。不过,我倒希望我们是一伙的。”说着,他把小推车猛地向右边一推,两名安全人员被推倒在地。布鲁诺抡起拳头朝另一名安全人员打去。第四名安全人员向布鲁诺扑了过来:“别在这儿卖弄了,打架你还挺在行。”两人扭成一团。巴迪高喊:“我看你们都疯了,我们两个根本不认识。”她趁机向对面的停车场跑去。安全人员无可奈何地看着巴迪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跑掉。他们骂道:“滚蛋吧,把你身上的梅毒带回去吧……”布鲁诺被押上了汽车。二一座旧式监狱。这里阴暗潮湿,死气沉沉,里面时常传来犯人的吼叫声和看守的叱责声。两名看守押着布鲁诺走进监狱第二道门。布鲁诺目光呆板,神情沮丧。他自言自语道:“这事是不是有些荒唐?为了一百克的鱼子酱和一个女人到这里来……。唉!她连个电话号码也没给我留下!”看守甲:“少废话!你不但不帮助超级市场的安全人员维护秩序,反而动手打人!”两名看守将布鲁诺带到一间牢房门口。看守甲:“进去吧。”三监狱操场。放风的时间。在一块四周是高大的围墙的空场上,犯人们三三两两在散步。一位名叫米内的犯人和布鲁诺一起坐在墙根底下。他神秘而又直率地对布鲁诺道:“别担心,八天后就会开庭审理你的案件,你会被判缓刑的。”布鲁诺心不在焉,站起来,直着往前走。米内叫住他:“坐下。你想干什么?叫辆出租汽车?”布鲁诺好奇地看着米内。米内也站起来,跟着布鲁诺。米内指着空场上的犯人:“瞧,这些人,他们都一样。当他们知道再也不会放出去的时候,就不停地折腾。”布鲁诺朝米内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米内继续道:“你看那些人,哪儿有个男的,他在超级市场偷了一罐头沙丁鱼,被判了四个月。在法庭上,庭长问他罐头里有几条沙丁鱼,他说有四条,结果就判了四个月。”布鲁诺笑了:“幸亏他没有去偷青豆罐头!”米内:“我知道你会为自己找到出路的。”离他俩不远的地方,站着三个囚犯。中间一个粗壮魁梧,而色阴沉,在看报纸;旁边两个在偷偷向四周观望。布鲁诺指看报纸的人,问米内:“这人是谁?”米内:“他呀,他叫贡斯坦迪尼。他刚判隔离十五个月。”布鲁诺盯着贡斯坦迪尼的脸:“啊,原来是他,大明星!吸*、玩女人,诈骗,他无恶不作!”米内:“哎,要是他没干这么多坏事,你也许还不认识他呢!为了荣誉,他不是让人砍掉自己的脑袋,就是砍掉别人的脑袋!”布鲁诺轻声对米内道:“我要去看看他的脸。”米内:“我建议你别去。他这个人喜欢呆在一边!”布鲁诺没有听从米内的劝告。他逐渐向贡斯坦迪尼靠近。米内:“哎!你要小心!’布鲁诺走近贡斯坦迪尼。贡斯坦迪尼身边的囚犯勒汝扎拿起一卷报纸朝布鲁诺的脸打去:“滚开!”四监狱会客室。一排排玻璃窗将囚犯和探监者隔离开来。每块玻璃下面有个小孔,囚犯和探监者可以随意交谈。布鲁诺默默地坐在玻璃窗前。他对面是一把空空的椅子。而在他两边坐着的囚犯们,正通过玻璃窗下面的小孔,同对面的亲属谈得火热。过了一会儿,巴迪才出现在布鲁诺的面前。她对惊讶不已的布鲁诺小声道:“对不起,那天晚上我没和你说声再见就跑了,这是不礼貌的。”巴迪坐了下来,笑咪咪地:“不管怎么说,我当时要不跑也没什么用!再说,你也不对,在一个蠢货面前永远也不应该发火!”布鲁诺对她突然出现在自己眼的感到迷惑不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巴迪笑道:“我认识你。去年我看过你演的话剧。”布鲁诺:“你除了……”他做了个偷东西的动作,接着说:“你到底是什么人?”巴迪:“小偷?不,不,不!我不是小偷!我以前倒是小偷小摸的。现在我在一家领事馆工作。我不值得同那些家伙吵嘴。”巴迪目不转睛地看着布鲁诺:“我来这儿,你很高兴吧!”布鲁诺:“是的。但下一次,当有人和你说话时,你可不要理他:因为,谁要和你按触,谁就会伤风感冒的!”巴迪:“可别这么说!我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才好。我真是个让人讨厌的人。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每天来看你!”布鲁诺被她的直率吸引住了,开始同她聊起天来:“不用了。我在这里还学到了不少东西呢……”布鲁诺指指旁边的米内:“比如说他吧,他是个天才!他给我讲了些不寻常的故事!我甚至在考虑要把这些故事编成一出戏。”巴迪好奇地:“是吗!什么戏?”布鲁诺:“这是反映一个社会的故事。在这个社会中,人们可以建立‘罪前监狱’。”布鲁诺象同一个要好的朋友说话,语气亲切自然:“你去找一个法官,你对他说:你好,我想蹲二十年监狱!于是,你就被判了二十年。二十年后,当你被释放时,你就有权去犯一个相应的罪行……比如说,你可以去QJ一个主教……;你可以去割掉一个使你讨厌的蠢货的蛋……”巴迪认真地听着,布鲁诺笑着问道:“你知道什么叫蛋吗?”巴迪:“知道,知道,就是睾丸的意思。”两人同时笑了起来。巴迪:“真有意思,我见到你很高兴,我就知道我们俩都会笑出来的!”布鲁诺:“尤其是我。”巴迪:“我叫巴迪。”说罢,她站起身来,把右手伸进玻璃窗小孔。布鲁诺深深握住巴迪的手:“你好。”五监狱走廊。夜晚。两名看守押着布鲁诺和另一名囚犯向审讯室走去。看守长洛尔卡在离他们不远的后面走着。突然,一把闪亮的匕首横插在洛尔卡的下巴底下。贡斯坦迪尼和勒汝扎两名囚犯穿着看守的制服,出现在洛尔卡的身后。勒汝扎用匕首威胁着洛尔卡。贡斯坦迪尼用手枪对着前面的两个看守。贡斯坦迪尼:“跪下!把钥匙交出来!”一名看守把一大串钥匙交给了贡斯坦迪尼。贡斯坦迪尼用手枪猛击两名看守的头部,然后把他们和布鲁诺一起拖到墙根处,把他们的脸贴在墙上,说道:“给我靠墙站着!”贡斯坦迪尼跑到第一道铁门前。他后面紧跟着始终用匕首威逼着看守长洛尔卡的勒汝扎。布鲁诺偷偷转过头。贡斯坦迪尼把钥匙扔给他:“你,去开门!”布鲁诺接住钥匙。洛尔卡:“小子,别开!”布鲁诺犹豫片刻。勒汝扎狠狠打了洛尔卡一拳:“别动,混蛋!”贡斯坦迪尼举起手枪,对布鲁诺喊道:“快去,蠢货!”布鲁诺颤抖着走向铁门。洛尔卡又吼了一声。勒汝礼朝洛尔卡的腹部狠狠地打了一拳,洛尔卡几乎喘不过气来。布鲁诺打开铁门。两名歹徒推着洛尔卡和布鲁诺走进了另一段走廊。贡斯坦迪尼手持双枪,对着布鲁诺喊道:“快,快跑!快点!快点!”他们跑到另一扇铁门前。门外有条小路,不远处是监狱的围墙。贡斯坦迪尼小心翼翼地把门打开。他押着布鲁诺,勒汝扎推着洛尔卡,他们四人来到监狱操场上。这时,监狱墙外传来一辆汽车骤然刹车的声音。一会儿,两根粗绳子从墙外投进来。铁门的里面走出一名看守,他发现门外的操场上有人,喊道:“站住!”勒汝扎回头一枪,看守应声倒下。贡斯坦迪尼把那串钥匙塞进洛尔卡的嘴里:“决点,把钥匙给我吞下去,混蛋!”洛尔卡拉住布鲁诺跪倒在地。勒汝扎和贡斯坦迪尼一前一后顺着粗绳爬了上去。当贡斯坦迪尼爬到半墙高的时候,他的一支手枪掉在地上。勒汝扎很快翻过了围墙。洛尔卡战战兢兢,死死抱住布鲁诺。他看到贡斯坦迪尼的手枪掉在地上,便顺手捡了起来,吃力地瞄着贡斯坦迪尼。贡斯坦迪尼在墙上举起另一支手枪对准洛尔卡。他对站在洛尔卡前面的布鲁诺喊道:“躲开!蠢货,快躲开!”布鲁诺试图挣脱洛尔卡。终于他把洛尔卡弄倒在地。洛尔卡半倒在地上,向贡斯坦迪尼连发两枪,但没有击中。在洛尔卡开枪的同时,贡斯坦迪尼的手枪里也射出一道火光。洛尔卡“啊”地一声,瘫倒在地。贡斯坦迪尼纵奇一跳,越过围墙。墙外的汽车启动,拉着两名越狱犯仓皇而逃。洛尔卡的腿被贡斯坦迪尼的子弹击中。他躺在地上挣扎着,呻吟着。布鲁诺半跪在他身边。看守们纷纷跑了过来。一看守:“洛尔卡受伤了。”另一看守:“快,快去找大夫。”鲜血从洛尔卡的伤口里流了出来。洛尔卡可怖的目光盯着布鲁诺:“我,我的腿,小子,我的腿……如果我的腿断了,对你来说那是件遗憾的事呵!”洛尔卡昏了过去。六第二天上午。十几个囚犯在看守的监视下,走进一条很宽的走廊,走廊两端关着两扇沉重的铁门。囚犯们嘴里嘀嘀咕咕。一看守:“快走!”囚犯甲低声对布鲁诺:“贡斯坦迪尼,你认识他?”囚犯乙:“你曾是他的朋友?”囚犯甲:“如果你是他的朋友,我们一点也没看出来!”布鲁诺:“快闭上嘴。你们真让我讨厌……。”囚犯们走进一间小屋。小屋的一端有一扇小铁门,铁门旁边的墙上钉着块木板,上面写着“审讯室”。囚犯们坐在长凳上听候审讯。囚犯甲对布鲁诺:“不管怎么说,这件事得由你来擦屁股。”囚犯乙:“这是肯定的。这件事,你会陷得很深。”审讯室的铁门开了,一名看守走了出来。看守:“肃静!留着你们的唾液到监狱长面前去用吧!布鲁诺,请从这儿进来!”看守用左手指着铁门,脸上露岀一丝狞笑。布鲁诺朝铁门走去。囚犯丙小声道:“这下有他好看的了!”七两名看守押着只穿一条短裤的布鲁诺朝隔离室走去。布鲁诺疯狂地挣扎着,他在通往隔离室昏暗而又潮湿的走廊里不停地吼叫:“你们都疯啦,他妈的,我不认识他,不认识这个家伙!你们听见了没有?我过去从来没见过他,他妈的!……”两名看守把布鲁诺推进隔离室。看守甲把门锁好。他通过门洞,对里面的布鲁诺说道:“如果你没有什么罪过,一切都会好的!”布鲁诺贴着门,喊道:“把我关在这里有什么用?我再也不能多说一句话了!”看守:“别慌!预审法官也许会给你运气的!”两名看守离开隔离室。布鲁诺呆呆地站在隔离室中央。他用失望的目光看了一下四周:墙很底下有张铁床,天花板上有个灯座但没有灯泡,墙角有个便桶。布鲁诺看到这一切,冲向死死锁住的大门:“你们是疯子!你们是不该把我关在这里十五天的!我要请律师!”布鲁诺拼命砸门,他边砸边喊:“我要叫人听我的呼声!你们听见了没有?!”回答他的只有走廊里的一阵阵回声。布鲁诺不叫了,把头靠在厚厚的木头门上。痛苦而又委屈的眼泪,湿润着双眼……八监狱会客室。囚犯和他们亲属隔着一道玻璃窗交谈着。布鲁诺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玻璃窗前,坐了下来。巴迪快步走进吵吵嚷嚷的会客室,显得忧虑不安。她一眼便看到布鲁诺。布鲁诺脸色苍白,精神不振,身体显得十分消瘦。巴迪在他对面坐下,吃惊地看着他。布鲁诺:“对不起,我可能气色不太好。他们把我关进了隔离室!”巴迪:“你的律师说服了法官,你和贡斯坦迪尼的越狱,毫无关系。”布鲁诺睁大眼睛,提高嗓门:“那为什么还不把我从隔离室里放出来?”巴迪:“只要那个被打伤的看守不撤销对你的控告,我们就什么都不能……”布鲁诺压低了嗓门:“让他来找我!我们可以谈,可以解释!我不能为了等到六个月后的开庭,而憋死在这里!”巴迪:“布鲁诺,为了找到他我尽了一切努力!我去医院找他,我给他写信,给他打电话……但无济于事,他全都拒绝了……”巴迪通过玻璃窗下的小孔,把自己的手放到布鲁诺的手上,安慰道:“你不必担心。不管怎么说,他在法院对你的指控已不值一文!”布鲁诺紧紧握住她的手:“你为什么替我作这一切?是因为觉得我进监狱责任在你?”巴迪笑道:“是的,也许是这样!还有别的原因……”九监狱操场。放风的时间到了。囚犯们三三两两,从各自牢房里走出来。布鲁诺和米内在走廊里并排走着。米内:“太遗憾了!你是个勇敢的人!”布鲁诺:“为什么遗憾?”他们来到放风的院子里。米内:“因为你遇上了洛尔卡。你过来看!”米内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报纸。报纸的头版刊登着一张洛尔卡的大幅照片和几篇有关他的文章。米内指着报纸上的照片接着说:“你看,这个家伙,他是多么傲慢!现在,他得到了奖章,因为他倒在战场上!要是给牛戴上点什么,人们就在牛鼻子上放一些香芹;要是人呢,就给他一块奖章!”米内又转向布鲁诺,说道:“我的朋友,洛尔卡是个精神失常的人。如果他不当看守,他在别的地方就找不到工作。如今他当了看守,他喜欢干这行!可他的同事甚至都不喜欢他。”布鲁诺停下脚步:“这正好,他的同事就不会为他作证了。”米内:“会的,他们会为他作证的!他们会认为这是事实,因为他们已经抱成一团了。”布鲁诺向前走了几步,又回过头:“你这番蠢话,真让我讨厌!谁让你说这些!”米内追上布鲁诺,语气古怪地说:“我是个慧眼人。因为在监狱里没什么可看的,我便决定当个慧眼人,来看看我眼前的一些东西!我能预见一切,我从不判断失误!”米内旁边的一名囚犯比埃罗笑着说:“是这样。在赛马场,他甚至可以预见两天后的赛马结果!”布鲁诺对米内说:“你被判了十年徒刑,这你也预见到了吗?”米内:“没有。可我预见到了是谁到警察局告发的我。”说着,米内走到布鲁诺身边,把手放在他的肩上:“我还要在这里呆两年。这两年将由你来代替我度过,这我预见到了!”布鲁诺呆呆地站着,脸上流露出忧虑的神情。十监狱。深夜,明月当空。阴森森的监狱,死一般的寂静。监狱的铁门、铁窗、铁锁及铁链,在月光下闪着可怖的光。布鲁诺熟睡在自己的床上。米内和布鲁诺住在同一间牢房里,他还没睡。他偷偷地看了一眼布鲁诺。米内回到自己的床前,显得惶惶不安。他看了看床上摆着的几张马术运动照片。米内又从床前走向壁柜。他打开壁柜门,从里面取出一把闪闪发光的餐叉。餐叉长柄的一侧磨得锋利而又光亮。米内拿着餐叉呆呆地站着。他转过身再一次看了一眼酣睡中的布鲁诺,象要作最后的诀别……突然,牢房里的小桌子被什么东西推翻,桌上的东西洒满一地。声音使布鲁诺惊醒,他立即从床上爬起。接着,牢房墙角传来米内痛苦的呻吟声。布鲁诺透过从铁窗中射进的月光,看见米内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布鲁诺:“米内!……哦!!”布鲁诺跑向牢房的铁门,他用手摇着门,喊道:“来人啊,快来人!救命啊!”一名看守跑来,走进牢房,打开电灯。米内歪着头躺在地上,右颈部插看一把闪亮的餐叉,鲜血顺着头颈流到地上……看守:‘这次,他自杀成功了。”十一法庭。庭长和检察官坐在台上。布鲁诺站在对面的被告席上。布鲁诺的右边是原告洛尔卡和他的几个证人。再往后,坐着近百名旁听者。布鲁诺的律师坐在离他不远的左边。法庭的气氛异常紧张。庭长和检察官目光逼人,面容威严;听众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洛尔卡一动不动地站着,显得胸有成竹;布鲁诺则东张西望,似乎不相信周围的一切……巴迪沿着走廊向法庭走来。她老远就听见了庭长的声音:“对贡斯坦迪尼、勒汝扎和布鲁诺三人共谋狱行为的任何怀疑,在预审过程中都已被排除。因此,对布鲁诺的控告是依据下列事实……”巴迪走进法庭。她一眼看见布鲁诺站在前排的被告席上。巴迪来到布鲁诺律师劳坐下。庭长继续道:“当贡斯坦迪尼顺着由身份不明的同谋从监狱墙外投过来的绳子往墙上爬的时候,他的一支手枪掉在地上——一支他当时拿着的手枪……”洛尔卡手里拄着一根拐杖,目不转睛地望着庭长。庭长指着洛尔卡:“根据你的申述,你捡起了这支手枪,并且准备瞄准贡斯坦迪尼!”洛尔卡沉着坦然,语气平缓地对庭长说:“是的。我是一位出色的射手,庭长先生。贡斯坦迪尼丢下了他那支11.43毫米口径的手枪……,我本来完全可以打伤他的手腕,夺取他身上的另一支手枪……我本来完全可以阻止他越狱,避免他去犯新的罪行……”坐在庭长旁边的检察官站了起来。他对庭长道:“庭长先生,不要忘记,当时一名叫安德烈·保里的看守已经被越狱犯打死,洛尔卡因此处于正当防卫之中!”布鲁诺的律师随即站起。布鲁诺看着律师,眼睛里闪出一道希望的光芒。律师:“让我来为被告说几句话,庭长先生。”巴迪满面愁容,坐立不安。她紧张地听律师说话。庭长对律师的插话不予理睬。他继续道:“问题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贡斯坦迪尼要求你帮助他。你于是就推了一下洛尔卡,使他没有击中贡斯坦迪尼,并且从这一事实……”律师:“庭长先生……”布鲁诺猛地从被告席上站起来,打断了庭长的话。他大声地:“根本没有这么回事!贡斯坦迪尼没有让我作什么事,我也没有推洛尔卡!”洛尔卡侧身站着,避免同布鲁诺面对着面。布鲁诺一说完,他便转问庭长:“我们说话应该力求准确,庭长先生。这不是我证词中确切的细节。贡斯坦迪尼当时对拘押犯布鲁诺喊道:‘快跑,蠢货,快跑!’紧跟着,我就被布鲁诺推倒……,我踉踉跄跄地……”庭长:“因此你开了枪,但没有击中目标……”检察官见缝插针:“贡斯坦迪尼赢得了时间,并开枪打断了你的腿!”洛尔卡低着头,显得非常难过:“庭长先生,我将一辈子瘸腿走路,我现在已经安上了一个塑料膝盖。”布鲁诺挂满汗珠的额头上青筋暴跳,紧闭的嘴唇微微颤抖,上下两排牙床花激烈地格斗。看得出来,布鲁诺悲愤交加,而且咬牙切齿。布鲁诺突然伸长脖子,睁大两眼,对洛尔卡道:“这一切只延续了四分之一秒,可你把它描绘得象小说!……我当时看到了贡斯坦迪尼举着手枪瞄准我。是的,这是真的。我当时害怕了!”布鲁诺把目光射向洛尔卡:“你当时拉着我,躲在我的身后,我闪开了……我并不想把你摔倒!”律师:“这是人在惊慌时的条件反射,庭长先生!在这种情况下,谁不害怕呢?”洛尔卡一本正经地:“可能是这样。而且,我从来没有认为布鲁诺会有意推我,甚至在那个时候。我觉得我是自己倒下的……,这也是恐惧、惊慌!”洛尔卡指着身后三名衣冠楚楚的监狱看守,“是我的同事说服了我!这不是偶然的,我不是偶然倒下的,庭长先生。”布鲁诺瞪着愤怒的眼睛。他的律师又一次站起来。庭长先声夺人,对洛尔卡身后的监狱看守道:“你们是否仍然坚持你们的证词?先生们!”看守甲:“这是必然的,庭长先生。事情的经过我们都看到了。当洛尔卡向贡斯坦迪尼射击的时候,布鲁诺用肩顶了他一下。”看守乙抢着补充道:“被告没有理由害怕,那个无赖当时已在看守长洛尔卡的控制之下!”身穿长袍的检察官摇晃了一下肥胖的身体,用手指着布鲁诺:“因此,你要对贡斯坦迪尼的越狱和这位勇敢的看守长受伤的腿负责!”布鲁诺抬高嗓门,几乎喊了起来:“这太荒唐了,我这么作有什么好处呢?我只在这里拘留几天。”检察官:“是的,这种好处超过了你的本身!你就是你的律师所说的条件反射的牺牲品!”洛尔卡坐到凳子上,目不斜视,面无表情。检察官对庭长道:“我重申一下,庭长先生,布鲁诺曾因打伤一名超级市场的安全人员而受到指控。他是位演员,是位艺术家。”布鲁诺打断检察官的话:“也就是说,洛尔卡这个监狱看守代表了我要痛恨的一切——建立起来的秩序……你们对艺术家的看法过时了,检察官先生!”庭长试图阻止布鲁诺的申辩,他边敲桌子,边喊:“布鲁诺!布鲁诺!”布鲁诺没有注意庭长的阻止:“那些无赖,我和他们没有话好说,我讨厌他们,同样也讨厌你们。”检察官咆哮道:“当你在我们的看守和三名越狱犯之间进行选择的时候,你偏偏让我们的看守被越狱犯打伤!”检察官看了看法庭四周,然后把目光落到庭长身上:“为此,庭长先生,现在宣布:判处布鲁诺有期徒刑两年!”顿时,法庭喧声四起,听众为之哗然。人们东张西望,窃窃私语,竞相议论着这一判决。一直坐在律师旁边的巴迪失望地闭上了双眼。布鲁诺汗流浃背,浑身发软,两条胳臂吃力地向上抬,双手蒙住了沮丧而又绝望的面孔……。洛尔卡把头慢慢转向布鲁诺,毫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番。接着,他两手摆弄着那根木制拐杖,静静地观望着四周……十二深夜,辽阔的原野上。一列火车在风驰电掣地行驶。巴迪身穿黄色人字呢西装,背一只坤包,沿车厢的走廊慢慢走着。走廊的右边是一间间包厢。每间包厢的门上都有一扇大玻璃窗,过往的行人可以看见里面的旅客。巴迪一边走一边又不停地朝一间间包厢里张望。巴迪在一扇包房门前站住。布鲁诺戴着手铐坐在里面。他正看着窗外漆黑的世界。外边不时有几盏路灯从布鲁诺的眼前闪过。他十分困倦地转过头,发现巴迪站在门外。巴迪拧门上的拉手,打开了包厢的门。两名坐在布鲁诺对面的押送人员站起来,挡往了巴迪。押送人员甲:“很抱歉,小姐,这间包厢是我们预订的。”巴迪:“是的,是的,我知道。但别的地方都没有位子了。”巴迪和布鲁诺的目光交织在一起,难舍难分。她干脆站在半开半掩的包厢玻璃门前不动了。押送人员甲:“很抱歉,这是不可能的。”他推开巴迪,准备关门。巴迪指着布鲁诺的空位子:“我能否坐在那儿,等别的地方有了位子我再走不行吗?”押送人员甲:“这是不可能的。”说完,他用力地把门关上。列车在黑夜里飞驰。包厢里关了灯。巴迪一人独自站在列车的走廊上。过了一会儿,巴迪再一次拧开布鲁诺包厢的门,轻手轻脚走了进去。黑黑的包厢里,照进几丝走廊上的微弱的灯光,两名押送人员坐在座位上打瞌睡。布鲁诺手铐上的链条同行李架锁在一起,他双手吊在胸前,两眼呆呆地盯着巴迆。巴迪一头扑进布鲁诺的怀里,热烈地吻他。布鲁诺推开巴迪:“我现在什么也不想了,你走吧,快走吧!”巴迪:“你知道,我们已经上诉,我们仍在想办法。这种事,真是倒霉透顶。”布鲁诺呼吸十分急促:“我求求你了,快离开这儿吧。”巴迪根本没听见他的话。她激动地:“我们会打赢这场官司的,我们会赢的!”押送人员被惊醒了。他们掏出手枪站了起来。押送人员甲打开电灯,押送人员乙用枪指着巴迪:“不许动,站起来!”巴迪十分诧异。布鲁诺试图缓和这种局面,他对押送人员说:“这是我妻子,没什么可怕的。”押送人员甲走向巴迪,在她身上摸上摸下地搜查。巴迪对此极其厌恶,愤怒地:“你们要不要我把衣服脱光?”押送人员甲把巴迪推到包厢门外:“好了。搜完了,滚吧!”巴迪敲着门上的玻璃:“空着你们的座位吧!这条走廊你们总没有预订吧。”布鲁诺望着巴迪,向她挥了挥吊着的手:“快走吧,巴迪,算了。”巴迪敲着玻璃抗议着:“我不能和他说话,难道我看他的权利也没有吗?”两位押送人员放好手枪,坐回原位。布鲁诺和巴迪的目光隔着玻璃又重新汇合在一起。巴迪:“布鲁诺,我打听了,他们带你去的监狱是新盖的,那是一座完全现代化的监狱。”泪水从巴迪的眼眶里流了下来……押送人员乙拉起了包厢里的窗帘。十三拂晓。一座规模宏大的钢筋混凝土建筑耸立在一片空旷的原野上。这座健筑在周围四排巨大的水银灯的照射下,闪闪发光,亮如白昼。远远望去,颇象一座气势宏伟的体育场。这,便是布鲁诺即将在此服刑的现代化监狱。监狱总控制室。一名值班看守坐在工作台前。工作台正面是一排排荧光屏,台面上是数不清的电钮和指示灯。通过这些荧光屏,可看清监狱内部的全貌:大门、走廊、审训室、隔离室、家属探监室、休息室、娱乐室、球场、劳动车间等各个角落。监狱长站在值班员的旁边。他们从一个荧光屏上看到:两名看守带着布鲁诺从一号走廊走来。走到走廊尽头后,值班员轻轻按了一下工作台的电钮,铁门自动打开,他们拐进了另一条走廊。监狱长走出控制室,出现在走廊上。看守甲:“你好,监狱长先生……。”监狱长:“你好,安托万……”安托万:“这是布鲁诺!一个新来的。监狱长先生。”监狱长:“你好,布鲁诺。”布鲁诺:“你好,监狱长先生。”监狱长和两名看守领着布鲁诺,来到一间牢房门前,监狱长按了一下门边的电钮,房门自动打开。布鲁诺手里拿着一大包行李,摇摇晃晃地走了进去。监狱长替他打开牢房里的电灯。布鲁诺环顾了一下四周,一张钢丝床、一张木桌、一把凳子,墙壁上还有一个小壁橱,墙角有个马桶和洗手池。布鲁诺摇摇头:“我难道就要在这呆两年吗?”监狱长站在门口:“给你一小时,安置一下,布鲁诺。然后,和你的难友们一起活动。”监狱长走进牢房,指着房门旁边的一个电钮对布鲁诺说:“如果你需要什么,就在这里按一下,我们就会来的。嗯,就这些!”监狱长走出牢房。看守甲按了一下门外的电钮,牢门自动关上。几分钟后,牢门上的观察孔被外面的人打开,发出一点响声。布鲁诺抬起头,发现一只眼睛通过这只小孔在察看自己。布鲁诺正要看个究竞,观察孔突然按盖上。布鲁诺走到牢房旁边,对着电钮下面的一个小话筒,说道:“请开门,请开门!”无人答应。他又按了按电钮,仍然没有动静。布鲁诺打开行李,把里面的衣物、日用品和几本书刊拿了出来。牢门忽然打开。布鲁诺转过身,惊讶万分:站在门口的竟是控告自己的看守长洛尔卡。布鲁诺冷冷地:“你在这儿干什么?”洛尔卡轻轻地关上门。他微笑地走到布鲁诺身边:“我为你而高兴。”洛尔卡靠在桌边,指指这间牢房说道,“这里很热,也很舒适!这是正常的,艺术家有他的鉴赏力!”布鲁诺呆呆地看着他,没再说话。洛尔卡沉默了一会,一瘸一拐地走到凳子旁坐下来:“你怎么啦,我的小伙子!你难道不该高兴吗?你可以在这里演上两年的话剧,你会成功的。”洛尔卡伸长瘸腿,继续道:“我会使你高兴的。我们两个一起演话剧,你愿意吗?”布鲁诺靠墙站着,沉默不语,脸毫无表情。洛尔卡:“我是不是太老了?”布鲁诺用愤怒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洛尔卡:“你倒讲话呀!这里没有录象监测器,没有人会看见我们的,也没有人会听见我们说话的。”洛尔卡站起来,朝前走了两步:“啊,我可怜的腿!”他走到布鲁诺前:“这太糊涂了!我在一次事故中就失去了膝盖……。”布鲁诺突然地:“在这里是找不回你的膝盖的!”洛尔卡拍了一下布鲁诺的肩膀:“我们走着瞧吧,小伙子!我们走着瞧。我有的是时间。”洛尔卡慢慢走到门口,用手按了一下电钮,然后对着电钮下边的话筒:“我是洛尔卡,开门。”牢房门自动打开,洛尔卡走了出去。布鲁诺在洛尔卡背后咬牙切齿地伸出右手的中指,似乎准备同他拼了……十四监狱健身房。布鲁诺穿着一件白色长袖圆领衫在前面走,洛尔卡和一名看守跟在后面。他们来到健身房门口。里面有十几名囚犯在做各种各样的健身运动。五花八门的健身器械在这些囚犯们的使用下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洛尔卡用手里拿着的一大串钥匙使劲敲了几下铁门,示意囚犯们安静下来。囚犯们果然停止了练习。洛尔卡指着西边的布鲁诺,大声地:“一个新来的,他会孤独的……你们应该帮助他适应……。”布鲁诺的眼睛朝下看。他对健身房甩的一切,似乎感到陌生和厌恶。洛尔卡倒背着手,继续道:“另外,他有一个非常漂亮的老婆。”洛尔卡关上铁门,离开健身房。囚犯们朝布鲁诺吹起了口哨。一名看守在铁门外喊道:“闭上嘴!好好练,要练得腰酸腿疼,这样,你们就不会去想女人了!”布鲁诺抬起头,向前看了看。一名叫克昂蓬的囚犯吹着口哨朝他走来:“哎,为了你老婆,你应该象我一样……,你得听我的,不然的话,他们就会欺负你……”布鲁诺没有理睬克昂蓬。他脱下圆领衫,挂在衣架上。一名坐在健身器上的囚犯约瑟目不转睛地看着布鲁诺,他时而躺下,时而坐起,正在练仰卧起坐。约瑟冲着布鲁诺:“过来,过来坐到我的腿上。”布鲁诺望着。约瑟说:“马上坐过来,这没什么。”在狱中专门充当约瑟打手的囚犯鲍克和马格南突然闯到布鲁诺背后。他们用一根细尼龙绳子勒住布鲁诺的脖子,使他动弹不得。马格南恶狠狠地对布鲁诺:“走,赶快过去!”囚犯雅诺对马格南说:“让他自已过去,他妈的!”马格南粗野地踢了布鲁诺一脚。最后两名囚犯还是把布鲁诺押到约瑟的腿上。门外的看守听到里面有人大声说话,问道:“那边出了什么事?”鲍克故作镇静地回答道:“没什么,领班的,是约瑟在练腹肌!”看守放心地离开了。鲍克牢牢地按住布鲁诺的肩膀,使他无法挣脱。约瑟双手抱住自已的后脑勺,有节奏地做着仰卧起坐,他仰卧时吸气,起坐时吐气。被按着坐在约瑟腿上的布鲁诺的脸上,布满了约瑟吐气时喷出的唾液。约瑟似乎累了。他坐起来,黄豆般大小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布鲁诺。他低声地:“我失业了。我得在这里呆20年,我需要钱!因此,每次你老婆来看你,你得给我20万法郎。”右鲁诺惊讶得几乎停止了呼吸,他问道:“你要这些钱……另外再要一张付款卡片?……”约瑟朝衔鲁诺脸上又吐了一口唾液横飞的长气:“告诉你,如果我家里断了粮,就会有15个人从你老婆的身上踩过去,就会有人在你老婆脸上的这个地方,留下一点点纪念……”说着,他用右手中指在布鲁诺的脸上划了一下。布鲁诺的眼里露出恐惧的神情……十五监狱大门外。钢筋混凝土围墙高耸,一条安静、清洁的环形马路上,偶尔有几个探监者匆匆走过。巴迪开着“沃尔沃”朝监狱方向驶来,汽车很快拐进监狱对面的停车场。她走出汽车,来到监狱门口,按动电钮。几秒钟后,巴迪便走在监狱的走廊上。她走进监狱后的一举一动,都清清楚楚地反映在监狱总控制室的荧光屏上。十六监狱会客室。这里,仍然熙熙攘攘。布鲁诺和巴迪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巴迪象多年未见到布鲁诺一样,伸长脖子,仔仔细细地端祥着他那变得又黄又瘦的脸。布鲁诺拉过巴迪的手,贪婪地吻起来:“我想你,我想死你了。”巴迪:“那你为什么不想让我来?……”布鲁诺深情地望着她:“不,我不配……”他看了看周围,然后用手指着天花板上的录象测器,接着说:“在这个鬼地方,到处都有摄象机!为了说话不被他们看见,就得象老鼠一样地躺在地上,或用周围的人当屏风……”一名看守在探监者们的后面来回巡现,当他走到巴迪身后时,突然停了下来。布鲁诺示意巴迪,她连忙把手缩了回去。看守又离开了。巴迪:“告诉我,你害怕什么?”布鲁诺没有直接回答。他说:“你一定要小心谨慎。我不愿你一个人呆在巴黎,听见了吗?我要总有人陪伴着你。”巴迪焦急地追问道:“有人威胁你,是不是?你要不要我把这事告诉警察,告诉你的律师?”巴迪越来越感到惊异,她不时看周围。布鲁诺的手轻轻地抚摩着她的脸:“不,不,根本用不着。我得先搞清楚他们是不是在吓唬我……”布鲁诺离开座位,向铁门走去。巴迪也站起来,试图叫回布鲁诺。但他没有回头。巴迪朝出口处走去。正好,看守长洛尔卡陪着囚犯克昂蓬从左侧那条走廊走来。巴迪认出了洛不卡。洛尔卡轻蔑地盯着巴迪。巴迪也同样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去。十七监狱总控制室。值班看守安托万坐在工作台前,仔细观察着面前一排排荧光屏,不时看手表。不一会儿,他对着话筒喊:“散步的时间到了,散步的时间到了。”安托万接着按电钮。从荧光屏上看到,各牢房的门自动打开,囚犯们纷纷走出来。十八布鲁诺牢房。布鲁诺戴金丝眼镜,正坐在桌前读小说。安静的牢房,突然传来扩音器里安托万的叫喊和走廊上囚犯们杂乱的脚步声及大声的喧哗,布鲁诺被干扰得无法忍受。扩音器里继续传来安托万的声音:“不愿意出来散步的,可以留在牢房里……穿上外衣,室外的天气比较冷。”布鲁诺懒痒洋地站起来,披上外套,走出已自动打开的牢门。十九监狱走廊。布鲁诺和囚犯们沿着走廊朝操场走去。扩音器里再次传来安托万的声音:“外面的温度是摄氏八度。”克昂篷对身旁的囚犯们说:“外面的温度是摄氏八度,我们散步的速度将是每天四桅杆的速度!”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鲍克:“这是最低速度。”囚犯们很快走到铁门前。洛尔卡站在门外。他注意到约瑟站在囚犯中间正凶狠地盯着布鲁诺。大铁门开了,囚犯们一拥而出。雅诺走近布鲁诺,用眼睛指指后面的约瑟,压低声音对布鲁诺说:“留在牢房里,别和我们一块出来……”布鲁诺回头看了一眼约瑟,回答道:“我会感到不安的!”雅诺:“哎!你真蠢……”囚犯们来到操场上,有的散步,有的交谈,有的坐在树荫下打牌。洛尔卡和另外几名看守站在二楼的观察台上,注视着下面的囚犯们。洛尔卡倒背着双手,喊道:“先生们,都去晒哂太阳。”二十监狱操场。操场上覆盖着碧绿的草坪,四周是二层楼高的房子,房子顶上是看守们的观察台。操场的中间有个排球场。囚犯们分成两队在比赛。其中一队有约瑟、鲍克和马格南。一球员:“快,快,扣球!好,好球!我们赢了一个球!!”约瑟:“来,十五号,我们交换场地,马格南!马格南!……”布鲁诺和雅诺靠墙坐在地上。雅诺一边发牌,一边看着前面的球场。他对布鲁诺说道:“红队赢了,黑队输了,当心黑队……。”雅诺手里算着牌:“你输了两个烟嘴。”布鲁诺:“啊!不,是你欠我两个烟嘴。”布鲁诺抬起头看到约瑟拍着球朝这边走来,对雅诺说,“这个坏蛋!”布鲁诺旁边的一位囚犯证明道:“是你欠他两个烟嘴。”雅诺从口袋里摸出两个烟嘴:“给你两个。”雅诺重新洗脾。克昂篷走到他身边,从怀里掏出一小包东西,在雅诺面前晃了一晃:“这是哥伦比亚白面儿……,三十法郎一克。”雅诺洗着牌,看也不看他一眼:“太贵了!”克昂蓬朝观察台上望了望,又转向布鲁诺:“你呢,你吸这东西吗?”布鲁诺:“嗯!有时吸!”克昂蓬胆子大起来:“我可以给你一些……”布鲁诺笑道:“不,谢谢。”克昂蓬:“哈哈!我再给你开个价。”约瑟走到离布鲁诺不远的地方,拿排球向布鲁诺投去。球准确地打在布鲁诺的右脸上。他抬起头,发现约瑟在对自己微笑。约瑟:“嗯!把球扔过来!快扔过来!!”囚犯们都抬起头看着约瑟。布鲁诺站起来。他没有捡球,而是大步朝约瑟走去。布鲁诺:“我来了,我来了!”约瑟感到意外。囚犯们纷纷围了过来。布鲁诺走到约瑟面前:“你找我?……”约瑟:“你老婆来过。你给我的粮呢?钱呢?”布鲁诺一把抓住约瑟的衣领:“是的,有个好消息……就咱们两个失业者知道……”约瑟的脸上露出轻微的一笑。布鲁诺坚定地:“你一个铜板也得不到!如果我老婆有个三长两短,我就跟你一样,豁出去了!我要告诉你,到时候我会给你捅一个洞……”布鲁诺把手指放在约瑟喉咙处,继续说,“在这里,用一把餐叉……”洛尔卡站在观察台上,将这情况看得一清二楚。他对下面的囚犯们喊道:“好了,先生们,都回去吧,时间到了。”二十一监狱楼梯口。囚犯们三三两两进走廊。两名看守走在前面。布鲁诺一个人走着。在楼梯口,囚犯马格南突然向布鲁诺猛击一拳。布鲁诺踉踉跄跄地朝楼梯下走了几步。紧接着,约瑟又从后面对布鲁诺一阵拳打脚踢。布鲁诺滚到楼梯下面,鼻青脸肿,满脸鲜血。听到声音,带路的两名看守赶忙跑了回来,扶起布鲁诺。看守甲:“这是谁干的?”布鲁诺吃力地:“没什么,是我从楼梯上滑下来的。”两名看守将布鲁诺扶进牢房。二十二监狱长办公室。监狱长坐在办公桌前,他对面站着看守长洛尔卡和看守安托万。监狱长正在询问刚发生在楼梯口的事件。安托万:“我什么也没看见,我当时在前面。”监狱长有些火了,他问洛尔卡:“你也一样,也什么都没有看见?你也没有时间出来管管?……”洛尔卡答道:“事情发生得很快,监狱长先生。我们人手不够。我们注意右边,可事情偏偏发生左边。”监狱长十分生气站起来,对安托万说:“嗯,行了。你可以出去了,安托万。”安托万连声点头:“谢谢,监狱长先生。”监狱长坐回原位。他上下打量着洛尔卡,问道:“洛尔卡,你原先的上司,对你的印象一直不错,甚至很不错!他们认为你过于虔诚……”洛尔卡很有礼貌地打断了他的话:“也许,是我的同事们,使我原来的上司习惯了用不着和我一样的虔诚。”监狱长:“嗯,是的!你为什么突然决定调到我们这个监狱来工作?”洛尔卡的神情和语调与法庭上完全一样:“为了在一个现代化的单位工作,这是我职业上一个正常的进展程序。”监狱长沉默了一会,说:“可是,布鲁诺在我们监狱的出现……”洛尔卡又打断他的话:“我是在布鲁诺被送到这座监狱的前两天,要求调到这里的。”监狱长接着问道:“你知道,外面在流传一些小道消息,你可能已经听说了吧?……”洛尔卡毫不犹豫地答道:“没有,监狱长先生,没听说,对我来说,布鲁诺和其他所有的犯人是一样的。”监狱长改变了语气,绷起脸:“我也希望如此。洛尔卡,我相信你;但如果我看错了人,那么,你将付出很高的代价。”监狱长拉开了办公室的门。洛尔卡知道自己该走了,一瘸一拐地离开了监狱长办公室。二十三监狱木工车间。这是一个面积很大的囚犯劳改车间。一根根方木头堆放在车间地上,十几台电锯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囚犯个个站在自己的电锯前,把木头锯成规定的形状。几台录象监测器悬在车间的天花板上,门的外边不时有看守在张望。克昂蓬和布鲁诺站在同一台电锯前。克昂蓬指手划脚地教布鲁诺干活:“看看!嗯,象我这么干!我这个人没什么能耐,但干这活还是可以的。这并不复杂!你把木板顶在这儿,对了!当心手指,好了!”布鲁诺手里的一块大木板很快被锯成两断。克昂蓬显得情绪很好,他边干边给布鲁诺讲起了故事。克昂蓬:“你知道这里以前是作什么的吗?是作棺材的!!我,我就喜欢这个……”布鲁诺满有兴致地:“这倒使我想起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来。这个人很有钱。当他知道自己快要死时,就跑遍全城想买一口处理棺材!”克昂蓬:“哎,这没有什么稀奇的!哼!这些人,都是糊涂虫!”布鲁诺:“是啊。”克昂蓬:“这种人越有钱,就越糊涂。”克昂蓬和布鲁诺越干越起劲。在旁边那台电锯上干活的约瑟,不断注视着他们。见这两个人说话没完没了,就朝他们走了过来。约瑟走到布鲁诺身旁说:“到我这边来。”布鲁诺跟着约瑟走到他的电锯前。看守长洛尔卡站在车间的铁门外,看到布鲁诺来到约瑟的机器前,暗暗一笑。约瑟走到自己的电锯旁,对布鲁诺说:“去年,有一个和你一样的小伙子,我们在他的屁股上刺了许多花纹;你要是不听我们的,我们就在你手指上刺上花纹。这样,你就不得不戴一辈子手套!为了每个月节约20万法郎,而遭这种罪,才傻呢。懂了吗?还要我再说一遍吗?”布鲁诺没有放下手上的活,他斜眼看了看约瑟:“我没懂,你再说一遍吧。”二十四监狱走廊。看守长洛尔卡,领着下工的囚犯们,走出木工车间。他把囚犯们一个个送进牢房后,转身来到布鲁诺的牢房门口。二十五布鲁诺牢房。布鲁诺躺在床上看小说。洛尔卡突然走进来。洛尔卡:“对不起……,我很想经常到你牢房来看你。可是,监狱长说我太照顾你了,说我有些偏袒……。”洛尔卡说着走到布鲁诺桌前,坐了下来。布鲁诺放下手里的小说,起身坐在床沿上,摘下他那副金丝眼镜。布鲁诺:“你想干什么?他应该觉察到我们俩现在是仇敌!”洛尔卡轻蔑地一笑。布鲁诺沉思了一会儿,继续道:“告诉我,在你这个退化了的脑袋里,你到底在想什么?”洛尔卡点点头:“好,我告诉你……”他站起来,靠在桌子上,慢吞吞地:“我干这行已经15年了。我总是在犯人当中走来走去。我还从来没有见过杀人的场面,其实我很想见见这样的场面。你懂吗?”洛尔卡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布鲁诺,“我很想看看这种场面的后果!”布鲁诺也以同样的目光盯着洛尔卡,愤怒地说道:“你也许会很快看到的。”洛尔卡:“冷静一点!否则的话,我们会取消你的假期!”考虑到三天的探亲假,布鲁诺不得不控制住自己愤怒的感情。洛尔卡摇晃了一下脑袋,用讽刺的口气说道:“你想怎么着吧,是去巴黎吻你未婚妻,还是过来打我一个耳光?”布鲁诺没有回答。洛尔卡走到牢房门前,按了一下电钮,门开了。洛尔卡转过身:“你还不是一个真正的囚犯!真正的囚犯,宁可过来打我一个耳光!”洛尔卡走出牢房,又转过身来,狞笑道:“耐心一点吧……,你会成为一名真正的囚犯的。”布鲁诺:“你改肯定吗?”洛尔卡:“敢肯定。”牢房的门被洛尔卡紧紧关上了。布鲁诺倒在床上,一筹莫展。二十六监狱大门口。对面的停车场上,停着巴迪的“沃尔沃”。巴迪站在车前。她身穿一套剪裁得体的西装,卷曲的金发在微风吹拂下轻轻后扬,显得潇洒自然。她腋下夹着一只小包,朝监狱大门张望。一会儿,布鲁诺从监狱大门走出来,他穿着一件茄克衫,两手插在衣袋里。他好象比以前更消瘦,但显得比以前结实了。在强烈的阳光照耀下,他低着头,眯着双眼,慢慢走着。巴迪高兴地迎了上去:“你好吗?”布鲁诺微笑道:“我很好。”说着,布鲁诺在巴迪的脸上轻轻地吻了一下。巴迪领着布鲁诺来到她那辆“沃尔沃”前,布鲁诺抚摸着这辆漂亮的汽车:“可以让我开吗?”巴迪把汽车钥匙递给布鲁诺:“当然可以。这是钥匙。”布鲁诺接过钥匙,打开左门,他并没有马上钻进去。他抬起头,贪婪地眺望着汽车的前方:一望无际的原野上,黄花绿草,一派郁郁葱葱;晴朗的天空,阳光和煦,成群的鸟儿在空中自由飞翔:目光横移,恬静的小镇上,一幢幢乳白色的房屋鳞次栉比,一条小溪沿着小镇的外围在静静地流淌……。在这幅生活画卷前,布鲁诺流连忘返。巴迪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茄克衫,他才钻进汽车。二十七布鲁诺住宅。一条宽敞的过道。过道左边是一排挂着帘子的落地窗,尽头有个面积不小的厨房;过道的另一端有四节阶梯,下面是一间光线暗淡的卧室。布鲁诺和巴迪躺在卧室的床上。巴迪已醒。她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布鲁诺的一条胳臂搁在巴迪的胸前,熟睡着。巴迪轻轻移动着布鲁诺的胳臂,从床上爬起来。她赤着脚,披一件睡衣,走上台阶。从窗帘的缝隙中,她看到太阳已经高挂在天空中。巴迪来到厨房。她打开壁柜,从里面拿出咖啡,把咖啡倒进咖啡壶。接着,又打开电炉……布鲁诺跑进厨房。他吻了一下巴迪,说道:“我去买些面包。你想吃什么——奶油蛋糕、面包、黄油?”布鲁诺和巴迪一起在壁柜里翻了起来。他指着一个大瓶子:“这里面大概有蜜。”布鲁诺又拿出几个大瓶子,用鼻子闻了闻:“哟,你看,这些桔子酱、杏酱,肯定都发霉了。”巴迪把煮好的啡咖倒进杯子里。布鲁诺走出厨房,来到过道。他拉开窗帘,对巴迪说:“中午我们到圣·克路德公园去吃中饭。我们在露天座上吃,下雨也去!”巴迪回答道:“不行了。现在已经下午两点了……”布鲁诺回到厨房,向巴迪恳求道:“那今天晚上去!或者,明天去!哎,明天我们到树林子里去做一首诗!”巴迪:“那后天呢?”布鲁诺突然变了色:“你为什么说这个?我现在什么都不想了!……”巴迪跑出厨房,布鲁诺跟在她后面。巴迪回过头:“你不想,可我要想!你每季度只有三天的假期……”她站在落地窗前,紧紧抱住布鲁诺,“这比什么都坏!你回来了,可还得再去!爱情可不是这样的!”布鲁诺双手抱住巴迪的肩膀,激动地看着她。巴迪继续说:“布鲁诺,现在是最好的时刻!如果你一年以后再出来,我们的时间就白白浪费了……”布鲁诺:“那你想让我作什么?我们现在无能为力呀……”巴迪打断他的话:“还有,洛尔卡这个家伙真叫我害怕……你又不肯把事情的真相全都告诉我。那天,在会客室,你到底害怕什么?”布鲁诺转身走到落地窗前:“请你别再说了,我还有两天呢,让我好好安静安静吧!”巴迪疾步走进卧室,从里面拿出一只手提包:“你不要再回到那个鬼地方去了,我们一起走!”巴迪从提包里拿出一张护照,递到布鲁诺面前:“你只要在这张护照上贴一张照片,我们就可以到墨西哥我哥哥那里去!”布鲁诺惊讶地:“你是怎么弄到这张护照的?”巴迪作出一副自信的样子:“因为,有人作了假证,使你被判了刑;因此,你就需要一份假的证件,来使自己重新获得自由……这叫一报还一报,懂吗?”布鲁诺从巴迪手中夺过护照,仔细看了看,低声说道:“你完全疯了。我是不会这样作的!”巴迪泪流满面,抓住布鲁诺的胳臂:“我求求你了,布鲁诺!如果你真的回去,我就不知道我将怎样才能再见到你。”说完,巴迪一头扑进布鲁诺的怀里。二十八监狱。黑夜笼罩着大地。监狱四周万籁俱寂。看守长洛尔卡坐在总控制室的工作台前,通过荧光屏注视着整个监狱。他旁边站着看守安托万。洛尔卡从荧光屏上看到:一个个全副武装的看守,轻手轻脚地走进三条走廊。走廊上的灯,突然全都亮了起来。安托万拿起工作台上的电话:“喂,监狱长先生,他们现在已经各就各位。一分钟后我们就开始。”洛尔卡看了一下手表,稍等了一会,对着话筒喊道:“所有的囚犯都到走廊上来!都到走廊上来!!”洛尔卡沙哑的声音响彻整个监狱。他用手按了一下工作台上的电钮,所将牢房的门都自动打开。在第三条走廊,看守甲把囚犯一个个地从牢房里拉了出来。这些囚犯中有鲍克和马格南。在第二条走廊,囚犯克昂蓬穿着短裤被几名看守从牢房里推了出来。其他囚犯有的懒洋洋打着哈欠,有的嘀嘀咕咕、怨声怨气。洛尔卡来到第一条走廊。布鲁诺、约瑟、雅诺和其他囚犯,慌慌张张从牢房里走出来。洛尔卡瘸着腿走得很快,到了走廊尽头又走了回来:“快点。快点!再快一点!!我们要搜查牢房……大家都到走廊上来!快点!”他看到布鲁诺在扣衬衫扣子,说道:“你也快点!”走廊里,囚犯们交头接耳,叽叽喳喳。洛尔卡慢慢转了一圈,拉开嗓门说道:“我们发现,这里有人贩卖可卡因……”洛尔卡凶狠的目光在囚犯们身上扫来扫去:“如果你们立即招供,我们会考虑对你们从轻处理!”囚犯们面而相觑,个个沉默不语。约瑟偷偷盯着布鲁诺,布鲁诺也不时看看对面的约瑟。洛尔卡继续喊道:“嗯!这不使我感到惊讶,吸*会使人失去记性!给我全面搜查!”囚犯们一个个规规矩矩地站在走廊的墙根处。看守甲和看守丙分别闯进鲍克和马格南的牢房。不一会儿,看守丙拿着几包装有可卡因的塑料袋走了过来。他推了一下马格南:“转过身去,脸靠着墙!”克昂蓬靠在自己牢房对面的墙上,提心吊胆,神色慌张。果然,他看到看守乙从牢房里搜出几包可卡因和一个吸*器,朝站在走廊尽头的洛尔卡跑去。看守丁从雅诺的牢房里出来,跑向洛尔卡:“看守长,这间牢房里什么也没有!根本没发现什么毒品!”洛尔卡背着手走到雅诺跟前:“去收拾一下你的牢房!”洛尔卡站住了。看守乙拿着搜获到的毒品到洛尔卡跟前抢报头功:“看守长,克昂蓬的牢房已经不象牢房了,简直成了药店。”洛尔卡点点头。他见看守乙准备闯进布鲁诺的牢房进行搜查,连忙阻止道:“不,不要搜这一间!下一间,去搜下一间牢房!”洛尔卡摇摇晃晃地走到约瑟的牢房门口,对看守乙说道:“就这间。”约瑟的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布鲁诺,咬牙切齿地:“混蛋!”看守乙闯进约瑟的牢房,将桌面上的东西全弄翻在地。只见,一瓶速溶咖啡摔碎在地,咖啡粉洒得到处都是。看守乙一眼发现咖啡粉里藏了几包可卡因。他马上捡起两包,跑到洛尔卡面前:“看守长,你看!”洛尔卡接过可卡因,快步走到走廊的中央,大声地:“把克昂蓬和约瑟关进隔离室!其余的都回牢房。”约瑟顿时暴跳如雷,窜到布鲁诺跟前:“你这个出卖朋友的家伙!”几名看守同对扑向约瑟,拉住了他的胳臂。但是,约瑟象一匹受惊的野马,使几名看守难以招架。约瑟一边挣扎,一边对布鲁诺咆哮道:“混蛋,混蛋!”看到约瑟如此大动干戈,布鲁诺有些紧张。他解释道:“这不是我告的密。我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不能怪我,不是我的过错……我没有告诉任何人……”约瑟根本听不进布鲁诺的解释,他两脚乱踢,试图从几名看守中挣脱出来:“你这个坏蛋,坏蛋。”看守们用尽全力按着约瑟,准备钯他押到隔离室。他们向堵在周围迟迟不回牢房的囚犯们喊道:“回牢房去,都回到你们的牢房去!”两名看守把布鲁诺推到牢房门口。布鲁诺也不甘示弱,他对约瑟高喊:“不是我!不是我!!”布鲁诺被推进牢房,看守将门牢牢地关上。洛尔卡站在布鲁诺牢房门口,通过观察孔,对布鲁诺说道:“哎,很难让他们相信,这不是你告的密!”二十九监狱操场。一个阴暗的角落里,坐着二十来名囚犯。其中有克昂蓬、鲍克、马格南、雅诺等人,唯独不见约瑟。他们个个低着头,沉默不语。他们不时用可怖的目光看看坐在离他们不远的布鲁诺。观察台上的看守们,严密地注视着操场上的囚犯们。看守丙走到他们上边,说道:“都站起来活动活动,这儿不是养老院!起来活动活动,听见没有?!”囚犯们对看守丙的话充耳不闻。鲍克懒洋洋地抬起头:“我们不会作违反规定的事的!”克昂蓬开玩笑道:“当我们在监狱登记卡上签字的时候,你们并没有对我们说:‘在这玩吧,在这儿必须玩。’嗯!”囚犯们都笑了起来。布鲁诺没有笑,坐在地上看报纸,偷偷看了一眼克昂蓬。克昂蓬的视线正好和布鲁诺的视线对上。克昂蓬对他冷冷一笑:“别担心,混蛋!我们不会揍你的!”鲍克插话道:“为了约瑟,我们先不理你。等他从隔离室里出来……”马格南继续道:“约瑟,到时候一定会把他的鞋垫塞进你的嘴里!”看守长洛尔卡出现在观察台上。布鲁诺看到洛尔卡后,猛地站了起来。他走到囚犯当中,指着洛尔卡,高声说道:“你们不知道,要我性命的是他!”布鲁诺转向洛尔卡,“快说,混蛋,把这一切告诉他们……”洛尔卡毫无表情地站在观察台上,注视着下面的囚犯们。他身边的看守显得有些不安。洛尔卡没有理会布鲁诺。布鲁诺模仿着洛尔卡一瘸一拐的走路姿势,在囚犯们当中走来走去。他学着洛尔卡的语音语调和语气,说道:“我的腿,小子……为了你,我不希望失去这条腿!……我干这行已经有十五年了,我从来没有见过杀人的场面……我很想看看!”囚犯们聚精会神地看着,听着,他们显得十分吃惊。有几名囚犯甚至站了起来。布鲁诺继续模仿道:“我知道这事与你无关,但很难让他们相信这不是你告的密!”布鲁诺改用自己正常的语调对囚犯们说:“去吧,快去,叫他解释解释!他是蠢货,但还是有记性的。”观察台上的看守看看身边的洛尔卡,问道:“我们该怎么办?是不是立即把他关进隔离室?”洛尔卡板着脸,十分平静地:“你们……这位难友,他这样做不是出于内疚,而是在发神经病!他拉了一裤子,他疯了!”布鲁诺笑着对囚犯们说:“我为什么要揭发你们呢?你们作的事,我有什么好说的!”囚犯们把布鲁诺围了起来。克昂蓬走近他:“因为,你讨厌约瑟对你的敲诈!”布鲁诺:“呵!又是一个理由!约瑟这个人,是很冒失……但当他从隔离室出来的时候,我是不会去狠狠地揍他,让他成为一名危险的疯子的。”看守长洛尔卡走进操场,威严地利囚犯们走来。克昂蓬迎上去,问洛尔卡:“刚才布鲁诺说的……他模仿你说的,那是你曾说过的吗?”洛尔卡象没有听见一样,穿过人群,走到布鲁诺跟前。洛尔卡十分沉着而且语气和缓地:“布鲁诺,你为什么要给我造这种谣?”布鲁诺对他的冷静感到意外。他吼道:“我没造谣,看守长!这是事实!”洛尔卡冷冷一笑:“你是怕他们揍你!”洛尔卡说罢推开周围的囚犯,转身往回走:“靠边!只要我还把他关在监狱里,他就什么谣都能造得出来!靠边,靠边!”洛尔卡走到操场尽头的大铁门前,又转身对布鲁诺:“别担心,小子!我们会保护你的。”三十木工车间。囚犯们一个个不声不响地在震耳欲聋的电锯前干活。布鲁诺在一个角落里锯着木头。雅诺、马格南、鲍克在对面不时抬头看看他。看守在大铁门外,注意着车间里的动向。铁门被打开。洛尔卡和一名看守把约瑟推进木工车间。约瑟板着发黄的脸,朝布鲁诺干活的角落走去。克昂蓬截住约瑟:“哎,等等,可能不是他告的密!”约瑟把克昂篷推在一边。马格南又上前劝说一番,约瑟同样没有理他。看守长洛尔卡和看守们回到了值班室。布鲁诺在专心地干活。突然,约瑟满脸杀气,一个箭步冲到布鲁诺面前,以迅贯不及掩耳之势,两手死死钳住布鲁诺的喉咙,并很快把他按倒在开动着的电锯工作台上。布鲁诺的头离飞快转动着的圆型锯盘只有几厘米。看到如此可怕的场面,囚犯们呆呆地围在周围,没有一个人敢于上前相劝。被按在电锯工作台上的布鲁诺使尽全身的气力,用坚硬的额头朝约瑟的庠子一顶,迫使约瑟向后退了几步。布鲁诺站了起来。约瑟又一次凶狠地扑了上来。布鲁诺毫无惧色,握紧双拳,左右抵挡着约瑟的拳打脚踢。木工车间里响起了警铃。约瑟意识到看守将会立即赶来,趁布鲁诺不备,猛地一拳打在他的脸上。布鲁诺的鼻子和牙床流出了鲜血……约瑟没有就此罢休。他第三次向布鲁诺扑来。两人抱成一团,同时倒在布满锯沫的地上扭打。这时,两名看守赶到,把约瑟和布鲁诺拉开。约瑟两眼发红,从头到脚沾满了锯沫。他象一条疯狗,试图再次扑向布鲁诺。布鲁诺对约瑟没完没了地大打出手极为厌恶。他忍无可忍地拿起电锯工作台上的一把短刮刀,牢牢地握在手里,一动不动地站在电锯前,企图以此来制止约瑟恶狼般的进攻。约瑟终于第四次朝布鲁诺扑来。当他发现布鲁诺手里拿着一把刮刀时,立即站住了。但他同布鲁诺之间只有咫尺之距了。两名看守从约瑟的后面快速跑来,准备拉住约瑟,未料到约瑟会突然站住,两名看守跑上来的速度太快,他们一下子把约瑟推撞到布鲁诺的刀尖上……约瑟惨叫一声,瘫倒在地。鲜血从他的嘴里流了出来,两只眼睛直直地瞪着……两名看守将约瑟的尸体拉出木工车间……布鲁诺脸色苍白,浑身发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三十一监狱隔离室。两名看守一左一右地押着软弱无力的布鲁诺,走进一间阴暗的隔离室。两名看守的手一松,布鲁诺便倒在地上。看守甲:“起来!把衣服换下来。”三十二监狱外停车场。巴迪的汽车停在车场的边上。她坐在车里,双手捂着脸,心情十分沉重。布鲁诺的律师拉开车门,钻进了巴迪的汽车。律师:“你好,巴迪。”巴迪:“你好,律师。”律师:“我见到了预审法官。我们同布鲁诺的见面被取消了。我不知道要多长时间。”巴迪急不可耐地:“问题不在这儿,我们应该立即到监狱里面去!我要见布鲁诺,我要和他说话。”布鲁诺的律师耐心地:“他们不会让你进去的,布鲁诺被隔离起来了。”巴迪:“哎,你该想想办法呀,真是!我们可以去找一个人——去找监狱长!我一定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而且,这事是怎么发生的!”巴迪紧皱眉头,神经质地打了一下律师的胳臂。她陡然转身看了看四周,生怕旁边有人偷听她的话。巴迪:“他妈的!他怎么会犯个杀人的罪?!”过了一会儿,她接着说:“你知道,杀了一个人,这意味着什么吗?”律师:“他没有别的选择。难道你愿意让他被那个家伙打死吗?”巴迪:“这,我无可奉告。但是,如果他仍在监狱里,肯定比死更难受。应该把他弄出监狱。”律师:“当然了,巴迪……”巴迪坚定地重复道:“我一定要把他弄出监狱。”三十三监狱长办公室。监狱长手里拿着一摞报纸,怒气冲冲地走进办公室。看守长洛尔卡站在监狱长办公桌的对面。监狱长把报纸扔在办公桌上:“这下好了,所有的报纸都把我们这里的消息登了出来!到时候谁倒霉?肯定是我!”监狱长喘着大气。他拿起一张报纸在半空中使劲晃了晃,对洛尔卡吼道:“一个囚犯和一个控告他的看守呆在同一个监狱里,最后的结果就会发生杀人事件!”监狱长把报纸甩在办公桌上:“现在,巴黎的检察机关要来找我了。”洛尔卡一本正经地:“监狱长先生,我与这一悲剧毫无相关……”监狱长:“但这并不是你的同事们的看法!”洛尔卡申辩道:“他们搞错了!布鲁诺是个危险分子!”监狱长走到窗前,点燃一支香烟,吸起来。洛尔卡:“已经三天了。他不吃饭,不说话,是为了要进疯人院……。把这些情况告诉记者们,不是更简便一些吗?”监狱长对洛尔卡的话不屑一顾:“你现在可以出去了,洛尔卡!……”洛尔卡摇摇晃晃地走到门前,拉开房门。监狱长又叫住了他:“现在,我不得不保护你……如果出了岔子,等待着你的将是纪律委员会或者是提前退休!”洛尔卡站在门口,狂妄地回答道:“要说提前退休,得由我提出申请!”监狱长用挖苦的口吻训斥道:“布鲁诺的犯罪,并没有治好你的膝盖,洛尔卡。我这里容不下一个残废的人!”三十四布鲁诺隔离室。看守长洛尔卡,沿着隔离区的走廊,走到布鲁诺的隔离室门前。走廊里的值班看守为他打开了大门。洛尔卡走进隔离室。布鲁诺靠墙坐在地上,表情呆板,一动不动。洛尔卡走近布鲁诺。他用手在布鲁诺的眼前晃来晃去,布鲁诺没有反应;接着,又用手触摸他的脸,布鲁诺仍没有反应。洛尔卡弯下腰,小声说道:“哎,小伙子!听见我的声音吗?”布鲁诺突然抓住洛尔卡的衣领,严厉地:“你别害怕……,你还没有失去你捉弄的对象!现在,我有两个办法……”布鲁诺听到门外值班看守的脚步声,闭上了嘴,放开洛尔卡,象原来那样坐在地上。待值班看守的脚步声走远后,布鲁诺继续道:“现在我有两个办法:或者是自杀,或者是把你打死!”布鲁诺一下子站了起来,猛地把洛尔卡推到墙很。洛尔卡站在他面前,惊讶不已。值班看守又走了过来。他从门洞里看到布鲁诺站了起来,问道:“哎,你起来了,好点了吗?”布鲁诺:“那当然,特别是当一个朋友在自己身边!”洛尔卡离开了隔离室。看守关上门,然后用钥匙将隔离室反锁起来。三十五监狱游乐室。布鲁诺和克昂蓬面对面坐在一张长方桌前,喝着咖啡。在他们旁边,有几个囚犯在打牌、下棋,也有的在聊天。他们身后,还有几个囚犯在玩机械游戏和电子游戏。天花板上两台录象监测器对着这些囚犯们不断左右转动。洛尔卡在总控制室里观察着这些囚犯。克昂蓬递给布鲁诺一块巧克力,布鲁诺一口吞了下去。布鲁诺假装看着旁边的人打牌,一边看一边轻声对克昂蓬说:“想办法给我找把刀来。”老囚犯克昂蓬十分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布鲁诺继续道:“随便什么,刀子剪子都可以!”克昂蓬说话时几乎发觉不了他的嘴在动:“你要它干什么?”布鲁诺:“这你别管!”看守长洛尔卡出现在游乐室的门口。布鲁诺和洛尔卡沉默了许久。囚犯们象没见到洛尔卡一样,继续聊天、游乐。克昂蓬:“你不会去做蠢事吧?”布鲁诺:“不,我要做的事,你会高兴的!”三十六监狱会客室。探监的日子又到了。巴迪获准前来探望刚从隔离室里放出来的布鲁诺。她神色紧张而又不安地再次出现在玻璃窗前。布鲁诺两条胳臂托着下巴,激动地望着久久说不出话的巴迪。布鲁诺:“我使你害怕了?”巴迪:“是的!”她用水灵灵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布鲁诺。布鲁诺压低了嗓门:“洛尔卡这个家伙……,他设了一个圈套,我现在已经没法脱身了……”布鲁诺用手指了指后面的几个看守,“这件事大家都知道了!”巴迪:“你应该说出来,你应该把事情说清楚。”布鲁诺摇摇头:“不!我这样做,他顶多不过被解雇;但这不是我所希望的!”布鲁诺紧紧握着巴迪的手,眼眶里闪着泪花。他语气坚定但又结结巴巴地:“为了……使你相信,不把我当成罪人……我准备把他杀死!”巴迪惊讶地把手缩了回去:“你疯了!”布鲁诺苦笑着:“不。这个坏蛋,他做梦都想当演员,这回我可以让他把自己的脑袋献给一个话剧团了!……这样,他就可以慢慢地去演哈姆雷特了!”巴迪:“不,别这样干,布鲁诺!你应该越狱!我可以为你牺牲一切。我简直不知道,我现在该为你做些什么。但是,你一定要越狱。我向你担保,我有你的护照……”布鲁诺:“问题不在这儿!洛尔卡和我打死的人是一路货色,我要给他点报应……”巴迪发火了,喊道:“不,这不是真的!这不是你该说的话!只有病人才会这么说!好好听着,如果你真的这么干了,我就再也不来看你了,你也永远不会听到人们谈论我了,懂了吗?”布鲁诺把头伸到玻璃洞口,慢条斯理地:“别这么历害……,在埋葬这个坏蛋的时候,不许你给他送鲜花,你只给他几颗仙人掌就行了!”巴迪瞪了布鲁诺一眼,气愤地站了起来。她擦着眼泪走到会客室门前,对看守喊道:“给我开门。”巴迪在布鲁诺模糊的视线中消失了。三十七监狱外停车场。巴迪低着头慢慢走出监狱大门。天已接近黄昏,北风轻轻地吹着。巴迪翻起西装领子,右手拉住领口,似乎这样可以暖和一些。巴迪来到停车场,朝最外边的那辆“沃尔沃”走去。一辆摩托车飞快朝停车场开来。摩托车上的“骑士”停下车,一瘸一拐地向巴迪走来。巴迪站在“沃尔沃”前,诧异地看着这位戴着头盔的“骑士”。“骑士”摘下头盔。原来他就是看守长洛尔卡。巴迪怒发冲冠,恨不得上去打他几个耳光。看到巴迪如此不厌其烦地来探望布鲁诺,洛尔卡自言自语道:“布鲁诺这个小蠢货,能得到这样的爱,算他走运!”巴迪克制住内心的愤怒,走上前去对洛尔卡说道:“听着,我可以卖掉一切……我可以给你很多的钱,但你必须把他放出来!”洛尔卡毫无表情地:“你搞错了。我感兴趣的不是钱!”巴迪拉住他:“那随便什么都可以。告诉我,你到底要什么?”洛尔卡把头盔放在地上,有意不回答她的话。巴迪向前跨了一步,抡起右手要打他的耳光。洛尔卡抬起左胳臂,不费力气地把巴迪的右手挡了回去:“你给我东西,可能会使我高兴,但我不能把他放出来。”巴迪:“我真想杀死你!听见了吗?是我,是我要杀死你!”洛尔卡轻蔑地看了她一眼:“你是站在谁的位置上来杀我?”三十八监狱总控制室。一名看守对着工作台上的话筒喊道:“现在的时间是十九点四十五分,一区、二区、三区的囚犯们,都回到各自的牢房去!”看守安托万在荧光屏上看到囚犯们还坐在游乐室不出来,拿过话筒,继续喊道:“好了,都快一点,快点!时间到了,赶快回牢房去!”三十九监狱游乐室。三十儿名囚犯在游乐室打牌、下棋、算命、吃、喝,各得其乐。听到扩音器里看守安托万的声音后,纷纷站起来,走出游乐室。克昂蓬和布鲁诺最后从他们的座位上站起来。克昂蓬从腰里拔出一把匕苜,偷偷塞进布鲁诺的手里。布鲁诺赶忙把匕首插进袖口,把手放进衣服口袋,朝克昂篷点点头。克昂蓬看了他一眼:“要当心!”向前走去。囚犯们纷纷回到各自的牢房。四十克昂蓬牢房。克昂蓬一进牢房,便打开半导体收音机听起音乐来。他翘着腿躺在钢丝床上,点着一支香烟。几乎同时,四邻的牢房里,都传来收音机里的声音,整个走廊被一片嘈杂声淹没了。四十一鲍克的牢房。四周的墙壁上,贴满了淫秽黄色的彩色照片。地上一堆堆空酒瓶。烟头满地都是。鲍克吸着雪茄,把一盘磁带放进录音机里,听起了迪斯科曲……雅诺的牢房。雅诺坐在椅子上,闭目欣赏音乐。突然,半导体不响了。他拍了拍,仍然没有声音。雅诺骂:“他妈的!”把半导体扔进床下。四十三布鲁诺牢房。看守长洛尔卡在布鲁诺牢房门口停下来。这时,扩音器里传来看守乙的声音:“所有的牢房,熄灯!”洛尔卡开门走进布鲁诺牢房。布鲁诺坐在床沿上,眼睛狠狠地盯着洛尔卡……洛尔卡一动不动地站在牢房中央。他的面部神经不时颤动,显出他内心的慌张和对布鲁诺无法控制的仇恨。两人面面相觑,不说一句话,走廊里传来阵阵音乐声。布鲁诺首先打破沉默:“怎么样,你的髌骨!你不是要我的命吗?你来吧!你过来,你过来呀!”洛尔卡故不作答。布鲁诺站起来,靠在桌子旁:“明天就太晚了。他们要送你到别的地方,你将被解雇。这样,你就不能再整我了……”洛尔卡微微一笑,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布鲁诺步步紧逼:“好好想想吧。没有工作,你就全完了!”洛尔卡:“我们俩一起走。他们永远找不到我们!”说完,他把右手插进看守制服的口袋里。布鲁诺:“你要干什么,你疯啦?”他毫无惧色地走近洛尔卡,笑道:“你口袋里装着什么?是匕首,还是手枪?……拿出来!快拿出来呀!如果你打死我,你就会一辈子呆在这间牢房里!”洛尔卡慢慢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横在布鲁诺的下巴上:“我要等你真正的害怕,这对我来说,是一种快乐。我是不会放过这种快乐的。”布鲁诺大笑道:“在你作出决定之前,我会笑死的!”洛尔卡的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拿刀的手开始发颤了。布鲁诺愤怒地:“我早就知道,你是个混蛋。一个受人之托的杀人犯!给我滚出去!”周围牢房里的音乐声渐渐消失了。布鲁诺的牢房变得十分寂静。洛尔卡放下了举刀的右手。布鲁诺:“快滚出去!”洛尔卡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我还有一整夜的时间!我不相信,我们两个会活到明天!”布鲁诺:“我也是这么想的!”四十四监狱附近的公路。午夜。天空繁星密布,地上。灯光点点。往返监狱必经的路上,停着巴迪那辆“沃尔沃”。这辆车没有亮灯。巴迪坐在汽车里安静地吸着烟。突然,迎面驶来一辆警车。巴迪捏灭香烟,俯下身子。待警车驶过后,巴迪才直起身来。她发动马达,朝监狱方向慢慢驶去。四十五布鲁诺牢房。布鲁诺躺在床上,默默地吸着香烟。猛地,他从枕头下面抽出克昂篷给他的匕苜,来回地摆弄着。布鲁诺神经质地从床上爬起来,坐在椅子上,用匕首一撮撮地割下自己头上的头发……四十六监狱总控制室。一名年轻的看守,坐在工作台前看报纸。洛尔卡沉思着,手里拿看咖啡杯,来回地踱着方步。看守放下报纸,不耐烦地:“哦,他妈的!真讨厌,你刚才把我吵醒了!”四十七布鲁诺牢房。门上观察孔的小盖,被门外的人掀开。布鲁诺在床上睁着眼睛想看个究竟,小盖又被盖上了。布鲁诺迅速跳下床,从枕头下面抽出匕首,躲在门后。牢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洛尔卡手持尖刀杀气腾腾地闯了进来。布鲁诺突然从门后帘到洛尔卡的侧面,左手牢牢抓住洛尔卡持刀的手,右手将自己的匕首顶在他的喉咙口。布鲁诺:“不许出声!”说完,他把洛尔卡拉进牢房。洛尔卡企图负隅顽抗。布鲁诺将匕首稍稍往前一顶,洛尔卡不得不向后仰起头……,由于身体重心偏移,失去了抵抗的能力。布鲁诺毫不费力地从他手里夺过尖刀。布鲁诺放开洛尔卡,把牢门轻轻关上。他回过头,对洛尔卡说:“把衣服脱下来!”四十八监狱总控制室。年轻的值班看守,迷迷糊糊地醒来,见荧光屏上没有什么动静,把头一歪,又睡着了。四十九布鲁诺牢房。布鲁诺的匕首再次横在洛尔卡的勃子上:“我现在还有第三个办法……,我要越狱!”洛尔卡:“你跑不掉!”布鲁诺:“你搞错了,小子。我要留你一条狗命,叫你活着比死更难受!”说完,他用额头将洛尔卡顶倒在地,将一块布塞进洛尔卡的嘴里,把他绑起来,然后,换上洛尔卡的看守制服……布鲁诺走到门口,对着门上的话筒,模仿洛尔卡的声音说道:“我是洛尔卡,开门!”牢门打开。布鲁诺压低帽沿一瘸一拐地走去。五十监狱总控制室。值班看守醒了。从荧光屏上,他看到“洛尔卡”正从走廊上走来。“洛尔卡”走到一台录象监测器的话筒前,对值班看守说:“我太蕾了,你接着值下去吧!”值班看守通过话筒回答道:“好!明天见!”五十一监狱看守更衣室。布鲁诺从洛尔卡的制服里,掏出衣柜的钥匙。根据钥匙上的号码,他找到了洛尔卡的衣柜。布鲁诺换上洛尔卡的便服,戴上摩托车头盔。更衣室的灯,突然亮起来,上白班的看守们纷纷走进来。布鲁诺惊恐万分,赶忙压下头盔的挡风镜,遮住自己的脸。布鲁诺锁上衣柜,学着洛尔卡的样子,摇摇晃晃地走出更衣室。一名看守迎面走来:“你好,洛尔卡!”另一名看守向他打招呼:“你好。”“洛尔卡”朝他们挥了挥手,沿着走廊一摇一晃地问监狱大门走去。五十二监狱外停车场。黎明。布鲁诺大步走出监狱大门。他在停车场上,找到了洛尔卡的摩托车,骑上摩托飞驰而去。五十三监狱附近的十字路口。巴迪坐在“沃尔沃”中,见前方一个戴白色头盔、骑着一辆红色摩托车的人,飞驰而来。巴迪知道,这是洛尔卡下班了。巴迪怒眉紧锁,嘴里骂了句:“该死的家伙!”便推挡、踩油门,开车向“洛尔卡”冲去。布鲁诺老远就认出了巴迪的“沃尔沃”,停住摩托车,向“沃尔沃”跑来。巴迪咬着牙,紧握方向盘,亳不减速。车离布鲁诺越来越近了……布鲁诺摘下头盔扔掉,大声喊:“巴迪!”巴迪才认出这不是洛尔卡,而是自己朝思暮盼的布鲁诺。她紧急刹车,兴奋地喊:“布鲁诺!”布鲁向右一闪,“沃尔沃”在超过布鲁诺十几米远的地方停住。巴迪满脸泪花从车里跳下来,扑向布鲁诺。布鲁诺紧紧地搂着她,百感交集……巴迪和布鲁诺走进“沃尔沃”。汽车迎着初升的太阳远去……(全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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