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之眼 (2016)

天空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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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情简介

凯瑟琳上校(海伦·米伦 Helen Mirren 饰)率英国情报单位追捕一名女性恐*分*长达六年,经由美军加入高空监视行动,好不容易在秘密基地找到疑似她的身影,特种部队准备活捉她时,高空侦查人员却意外发现该名恐*分*正与其他人密谋自杀炸弹攻击,为了防止伤害,凯瑟琳下令轰炸秘密基地将敌人歼灭。当无人战斗机的驾驶员史蒂夫(亚伦·保尔 Aaron Paul 饰)瞄准目标后,却发现这个“秘密基地”竟然是普通的民居,而一名女孩更是跑进他的攻击范围玩耍,原本单纯的跨国逮捕行动瞬间变成复杂难解的反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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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从道德难题到制度难题,观看也是一种残忍——评《天空之眼》

作者:故问

首先缅怀一下Alen Rickman,Rickman的遗作《天空之眼》能在大陆上映真是一件幸事。
      一次对恐*分*的追捕行动中发现了即将实施的恐怖袭击,于是变成斩首行动,在此时发现空中打击同时也会杀死旁边一个无辜的小女孩,然而放弃行动可能会放任恐*分*造成超过80人死亡的自杀式袭击,那么行动是否还要继续?
      很多人会说这在现实中根本不成立,哪次轰炸没有平民伤亡恰好只把目标击中,战争中根本没有这么多顾虑。在实战中其实也往往没有时间考虑,甚至根本看不到周围的情况,只能摸黑打枪,当然也不会有这个难题。如果有充足决策的时间,这么轻易决定的原因首先是因为我们恰恰只是看客,没有负担,反正扣扳机的不是我,我可以站在道德的高点上,就像片中的美国国务卿,行动是你们英国人进行的,我坚决支持反恐。第二个原因是实际中我们是看不到一个个真实的人脸,面对的只是数字,于是就像前几天刚刚过世的社会学家齐格蒙特·鲍曼在《现代性与大屠杀》里揭示的,现代战争变成了“按电钮”,在远离现场的地方按下发射键,只是按一个按钮而已,于是没有心理负担,从而躲开了杀人的罪恶感。本片提出的困境恰恰是能够看到具体的一个人(科技超出了现实水平),决策层能看到每一个画面,执行的士兵也能看到小女孩,甚至在先期等待中看到小女孩玩耍的情景,这让人无法再把她当作一个数字或者一个抽象的人,相当于对着小女孩的脸开枪,突破了《现代性与大屠杀》的场景,这就具有了沉重的心理负担。
      到这里,这像是一个“电车难题”的电影版,一边是一条无辜人命,一边是可能更多无辜遭受恐袭的人命,如何选择?不过这一条和更多(根据炸弹情况估计是超过80)并不能同样呈现,这一条是鲜活而确定的,那80个是“可能”是未知是看不到面孔的。于是这个抉择就更加纠结。
      不过电影不只是“电车难题”,更多篇幅其实是“制度难题”,当现场的场景传到决策层政客们的会议室时,大家讨论如何行动甚至进行再次上报和与战斗部门的不断沟通时,这不是一个传统上的电车难题——一个人如何面对伦理困境,而是一整套制度如何处置伦理困境。在这里,官僚制度的批判占了很大分量。有不愿负责的骑墙派,表示按照职责,这个情况应该上报给谁谁,那个应该上报给谁谁,不是自己决定,就不用有心理负担。所以,会议室里的决策,相当一部分变成了花式“甩锅”。而决策的也都基于各自不同的立场、身份、背景乃至国民性(比如美国政客都是“直接干啊”,英国政客都是“我不能负责”,一方面跟各自处境不同有关,另一方面也展示了两国不同的国民风格)。在会议室里对行动是否继续有讨论过如果民众知道我们本可以阻止恐*分*却放过了会怎样,如果小女孩被炸死的视频被放到了网上又会怎样,如果真造成恐怖袭击但民众不知道我们本可以阻止是不是我们会获得更多支持?于是这个选择就不是个人“良心”的“电车难题”,不是如何面对一个生命,而是一场政治衡量,是一场身份和利益的冲突。因此一直坚持反对行动的女顾问在最后愤然表示你们的决定都是为了乌纱帽罢了。但想想,这里固然有处于职位而非良心本然的考虑,但每个人都要搜肠刮肚找各种理由支持自己的决定,也还是要为良心找一个支点,这样才能说服自己心安理得,其实电车难题的本意也是要我们“正视自己的行为”。
      再说一下会议室外,行动的指挥凯瑟琳上校,一直坚持行动,除了军事的考虑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她已经追踪了六年才得到这一次机会,可以想象如果错过可能就又得好几年,面对六年努力唾手可得的时候却出来一个意外搅局,她又怎能放弃六年的辛劳。所以最后阶段她对评估附带伤害的评估员施压,暗示一定要得出低于50%的结论,这显然实际上超出了程序和公平的范畴。论及概率本身,45%的伤亡概率又能说明什么呢?人命能否用数字衡量呢?或者这样说,如果有人告诉你,今天出门又45%的概率撞车,你会不会出门?如果有15%的撞车概率呢?当然,不出门并非一件难办的事情。那么如果出门有15%撞车概率,不出门有20%家里失火概率,该怎么办?如果不出门失火概率是10%,你会改变选择么?不好意思,我在影片的道德困境之外又给大家出了一个行动性的困境…… 我只是提醒大家反思一下,一个伤亡概率究竟能意味多少事情。
      除了双重困境之外,影片名字《天空之眼》的暗示也颇值得玩味。天空之眼在片中指无人机的监视,仿佛从空中长眼观看。然而这个名字无法不让人联系到上帝的观察,而且片中多次出现的从正上方航拍和俯拍的镜头,这种镜头在摄影中被称之为“上帝视角”。决策层和行动组都是在千里之外通过上帝视角观察,然后决定别人的生死,对于镜头之下的人,不管是恐*分*还是小女孩,都有一种上帝般的存在。而这些上帝们坐在精致的会议室里,喝着咖啡吃着甜点看着屏幕决定着别人生死,优雅地观看着一幕幕生死攸关的情景,既讽刺又残忍。然而联想到,如果这不是电影而是实景,我们在    大屏幕观看别人在屏幕前决定他人生死,这种观看观看的观看,更叫人毛骨悚然。
      除了主旨的层次之外,片子的对白也很多机锋,狭小空间的场面调度也精彩,节奏掌握得好,后半段步步紧逼环环相扣,让人一直悬着心无法跳出。很多细节也都到位,虽然是群像但没有放过每一个塑造人物的机会。飞行员和导航员初次见面的对话,将军会议前为给孙女买错了娃娃而后悔,小女孩在家悄悄玩呼啦圈,而这个呼啦圈是父亲给她做的粗糙产品。将军买的洋娃娃和小女孩的玩具呼啦圈也构成了一个有深意的对比。
      影片里会议室里的人们看到轰炸后小女孩受伤但还在动,说明没有死,都如释重负,安心散场。然而最后是极端分子的民兵把小女孩送去了医院,虽然还是在医院不治。片中塑造小女孩家里是开明派,让小女孩读书,躲着极端分子玩呼啦圈,于是我在想,如果最后小女孩活了下来,甚至直接是被极端分子民兵救活了,那么又会是怎样?回溯当初的种种选择和争论又该如何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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