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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人田永亮

2014-11-20 来源:WWW.6K.COM 责任编辑:史可林 点击:

  纸里哪能包住火,俺和永亮的事儿,很快就被父母知道了你这傻闺女,真是生得贱是不!你,你真给你爹丢人啊。俺没想到爹会发那么大的脾气,他跳着脚地骂,俺娘也把手指头指在俺的鼻子上说:你这个不争气的,你还不如扎个坑去死……之后,就轮流看着俺不让出去。看不住俺,就把俺锁在门外,不管怎么喊就是不开门。俺一个大姑娘家,跳过墙头,钻过门洞,人们耻笑俺,说俺像个狗似的。一些要好的同学、怎么会有病?俺不相信,就自己通过媒人把田永亮约出来。俺非常清楚地记得,俺第一句话就把田永亮问槽了,他愣了好一会儿,就跟俺说了他的经历和遭遇,他对俺说你支持我学雷锋干傻事儿,咱就谈,要不,就散!,气特别硬。俺实在看不出他有病的样儿,就又预约了下次见面的时间。
  在农村谈对象,不像城市里可以压马路、看电影、品咖啡、溜公园,俺们只能跟着乡里的电影放映队,这村那村的到处看电影。俺没想到的是,与田永亮约会基本上成了看他做好事儿。第一次看电影约会,田永亮就碰上好友,也跟俺少了来往,跟俺最要好的一个女同志甚至翻了脸似的劝俺千万不要跟了神经病……俺就想不明白,俺有什么错?田永亮有什么错?在那段时间里,俺精神恍惚,白天,不是挨饿就是挨骂夜里,常常哭着睡又哭着醒…
  不管怎么样,俺始终觉得永亮是个难得的好人,也不管父母怎样待我,俺还是想办法和永亮保持来往。父母见硬的不管用就来软的。
  俺在痛苦中握着日子。田永亮知道俺实在不好过,就说:如果你愿意,咱就结婚吧,省得你遭罪俺俩决定八一结婚,可父母就是不给户本,他们说:想登记必须拿出他没病的证明俺知道,这是父母甩给俺的一句气话。就为这,永亮第三次进了精神病院。
  ……俺求大夫好好给永亮看看,大夫认认真真又检查、又问话,说没事儿。没事儿?大夫,俺求您了,您再好好看看,人家可都说他有精神病大夫又说:没事儿。真没事儿?您再给查查,他能没事儿!见俺十分迫切的样子,大夫突然把目光转向了我,看了半天,竟说到底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我看你倒像有点儿不正常?俺看大夫不高兴,拉着永亮就跑出了医院。
  回到家俺把情况一说,父母就不高兴了。俺娘说:不行,决不行!俺一下子跪在她面前,眼泪哗哗地涌出来:您就依了闺女一次,今后我啥都听您的还不成吗俺娘也是个硬性人,俺跪了半天,她也不改,虽然也流泪了,但就是哭着还骂我:你真伤娘的心,你不要娘了,娘也不要你,你走吧,走得远远的,最好死在外面俺爹见我铁了心,恶狠狠地说:结了亲,咱就断了父女的情分,从此再不许你登家门。
  ……洞房之夜,我和永亮哭在一起,我说:想不到跟你结婚遭这么大的罪永亮说:只有你理解我,支持我,我不能没有你的支持你放心,既然跟了你,我就会支持你俺决没有想到,为这话竟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
  ……从第三天起,永亮每天都是早晨早早起,很晚才回家。俺们住的是单门独院,院子里空荡荡的无遮无拦,房后是一条河,几天前刚淹死过人。夜深了,风把门吹得吮吮响,像是有人敲门,俺从未一人住个大院子,心里害怕,把门反锁上又用木棒顶,还是睡不着。这天晚上快到1点了,永亮才从外面回来,俺抱住他就哭。原来,是一个孤寡老人病重,永亮一连几天去守护着。俺说一个人住个空院子,深更半夜的实在害怕,永亮就拿出《雷锋的故事》和《接过雷锋的枪》,说有雷锋作伴就不怕了。雷锋,能作伴吗?不是还有雷锋的枪吗!俺又气又笑。这样雷锋的故事和雷锋的枪伴俺度过了大半个蜜月一
  最让俺忘不了,也最使俺受不了的是与永亮贴标语的事儿。要说这事儿俺也想过阻拦永亮,可永亮就是永亮,他要干的肯定要干,再说这也不是什么坏事,要有人竟说他傻X,说俺傻x,说俺俩是一对傻种,这在当地是骂人最狠的,俺受不了,永亮却说:  说咱有病倒无所谓,雷锋的英名可不能遭站污……在大夫面前,永亮说他学雷锋的遭遇和他内心的苦处,说着说着竟泪流满面。一个大男人,学雷锋学到这份上,他心里苦呵。就在这一次,俺好像又进一步理解了永亮。
  永亮确实是个关心别人胜过关心自己的人。这些年他做了多少好事儿,又管了多少闲事儿,俺也说不清楚,反正他认为该做的肯定去做,认为该管的,他也肯定去管,见义勇为的事儿他干,帮人解难的事儿他干,连家庭不和、夫妻吵架、邻里矛盾,甚至小青年找对象他都管。有人问他:是不是专找好事儿做?永亮说:  雷锋出差一千里,好事做了一火车。雷锋走到哪里就把好事做到哪里,咱要是碰上了再不伸伸手,那还叫学雷锋?
  永亮傻不傻?要是在俺那儿做个调查,肯定会有不少人说他傻。连俺公公—他亲爹、他嫂子都说他傻,俺娘家就更不用说了。就说那件给俺娘家大爷过三周年祭日的事儿吧,可是让俺丢大人了。我记得那一天是1995年8月20日,俺大娘通知俺去给大伯吊孝。这可是俺出门子后娘家人第一次找俺有事儿,我觉得这可是个好机会,一个是可以缓和与家里矛盾,尤其是可以让我们娘家人瞧瞧俺永亮到底有没有病。我对永亮说:一定要好好表现,让他们看看你真正的你是个啥样儿永亮也特别激动,似乎也是抓住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洗去神经病傻名的好机会。这一天他早早地试换好了新衣服,俺看了看,觉得比那次小见面还精神。俺俩非常高兴地上了路。谁知走到半路,遇上了一辆陷进泥坑里的河南汽车,司机急得团团转,可没有一点儿办法。永亮对俺说:你先走,我帮人家把车弄上来,马上就到千万别误事儿!你放心谁知到了大伯家,左等右等始终不见他人影儿,俺心里急得真是冒汗哪。在农村,吊孝这种事儿可是很看重的,永亮要是赶不上,可就难看了。越着急就越觉得时间过得快。吊孝开始了,在主持吊孝仪式的呼点声中,前来吊孝的人们一拨儿一拨儿的走进灵棚,又一拨又一拨儿的走出灵棚。后张楼的女婿—糟了,司事儿的叫到了田永亮的名字:后张楼的女婿到了没有?已经是第二遍了,就在喊第三遍的时候,永亮喘着粗气突然从人群里钻出来,只见他浑身是泥,脸上、头发上也到处是泥块和泥点子,一只鞋子也裂开了子,拖拉拉地挂在脚上,听见喊他名字,扒开人群就磕头,把在场的人们逗了个哄堂大笑。
  永亮就是这样凡事总是先想着别人,如果说这就是傻,那我们全家、尤其是我当然体会更深。你就说秋收秋种吧,那几天里,永亮总是早早出去,晚上才回家门,家里的庄稼收割根本靠不着他。爹和嫂子问他为啥,他说家里修你们,孤寡老人有谁?去年秋天,俺干了一整天,总算把五百多块蜂窝煤打完了,烽窝煤还在院里晾着,天突然下起雨来,永亮不是帮我收煤块却跑到孤寡老人家里掸房子。雨停了,永亮也回来了,煤块却被浇坏了一多半儿。我问永亮:你就是帮我一小会儿,这煤块就不会浇坏的永亮说:煤浇坏了可以再打,孤寡老人的房子坍了,可是要出人命的能说永亮说得不对?
  你要俺说永亮傻不傻,俺不仅不认为他傻,相反还觉得他特别的聪明。俺可不是有意要夸他,俺给你说说你就明白了。结婚后,俺对永亮说:咱可不能拿着要饭的碗去学雷锋,咱得当个富雷锋永亮非常同意俺的想法。他在县里买了几本书,按着书上的要求,就在家里搞起了韭黄和蒜苗大棚,当年就赚了不少钱他还与他的学雷锋小组搞起了食用菌种植示范基地,共垒起了30多个大垛子,每个垛子的两侧长得全是一串一串的蘑菇,有的一串要20多斤重哩,光这一项一年也要收入上万元钱。这些年,永亮做过20多种生意从未赔过钱,你说这是傻人能做得吗?.…
  俺再跟你说说他是如何与俺爹娘改变关系的,你一定会觉得永亮不仅不傻还很有心计。俺走进了田家的门,娘家的门也就断了。永亮不仅不能登门,俺也没办法回家见爹娘。永亮说总这样不是个办法,就想着与俺爹娘改善关系。怎么改变呢?俺爹是出了名的孝子,俺奶奶在家说一不二。永亮就想到了打俺奶奶的主意。奶奶有时候到姐姐家住几天,永亮就想办法做通了姐姐的工作,把老太太接到了俺们家。永亮天天给老太太洗脚丫儿、暖被窝、做好吃的,不长时间就把老太太养得又白又胖,想不起回家了,俺爹捎信儿非要老太太回去,可回去后老太太已过不惯家里的生活,非要再回俺家不可。谁说咱女婿傻,他可精着哪!老太太逢人就说,俺爹娘也就没啥说的了。后来,俺家盖亲门楼,俺爹娘全来了,看俺家过得这么好,他还说俺有眼力。当初要我千万不要嫁给永亮的一个最要好的同学,到俺家后羡慕得不得了,跟俺说:她回去后就去离婚,一定要找个像永亮这样儿的俺后来知道,她的婚姻挺不美满的。
  在我们这里,卖耗子药属于暴利行当。为什么?因为垄断。据说是从明代就形成了这样的规矩。所有卖耗子药的人都必须是残疾人,说是为了给残疾人一条生路,耗子药价高,别人也不便说什么。但卖耗子药的人必须是残疾人,不然是要被卖耗子药的残疾人联合起来收拾的。我要卖耗子药当然也要有残疾证。不是说我是神经病吗,那就是神经不正常,智力有障碍。我凭此找到民政部门开了智力残疾的证明,就算是有了卖耗子药的执照。我卖的耗子药决不掺假。但怎样才能证明我的耗子药药力大?道理就这道理,明明白白的,这纪念毛主席发表向雷锋同志学习题词33周年的就是老百姓的逻辑。那天上午,王家20多人提着时候,我和妻子大张旗鼓地在全村贴了许多学雷锋的棍棒来魏家抢亲,魏家也不含糊以死相拼二王家人似标语,还特别为我自己贴了个作雷锋事迹报告的广乎有理在握。人群中有人高喊:快把人交出告。没想到,还没人来找我。你不来请我作报告,我来!也有人起哄:人家闺女被你们睡了,人家当就找上门去。村里小学校是必须要去的。老师不同然不干了,要不你也把闺女交给人家睡几天,不然能意,我就跟她反复说,她要我只讲五分钟,五分钟就扯平吗?场面气氛非常紧张,周围群众也无人敢上五分钟。我间同学们,雷锋是男是女,只有几个人举前阻拦,…危急时刻,有人找到我,非要我出面制手再问为什么要学雷锋,没有人举手。我就从这儿止。我一到现场,就感到了问题的严重,两家人就像讲,结果一讲就是一个小时。贴标语、作报告的事儿一群急了眼的公鸡,械斗一触即发……这可是要出人是让我精神上吃了很大的苦头,可现在你在全村问命的呀。我急步跑过去,对着人群高喊:都把棍棒问,没有一个人不知道雷锋,这就是宣传的作用,我放下!王家人对着我要媳妇,说若是我给他们搞不觉得这事儿是挺值得的。来媳妇,他们就抢亲。我只好说:转亲的事儿包在还有看管疯病人,却让新婚妻子独守空房的事儿。我身上,。危急是解除了,可转亲的事儿揽在了身我住过精神病院,知道精神分裂症病人发作起来不得上。我一连几天睡不着,每天到处打听是否有转亲的了,弄不好可是要出人命的。我们村姓户的病人就属于人家。谢天谢地,还真找到了一家,并且还都同意。精神分裂症。他是木工,病一发作就拿着凿子、斧头到这样四家转亲仍顺利进行,人人皆大欢喜。处乱杀乱砍。没人敢靠近,我知道点精神病人的事儿,
  你说这事儿怪不怪,我做的一些事中,总有一些我不仁准上分有人说我有病,傻,冷了新婚的妻子,可人不理解,要么说我有病,要么说我不正常。唯独这要是这病人疯癫癫的砍到他们家里,着他还说我傻不事儿大家都说好,说我做得对。傻?
  在部队与在农村学雷锋有什么不一样?当然不一这样的事儿多,不好一一举例。反正我觉得有样,不仅不一样,而且有些天上地下的区别。比如扫道理我肯定去做。慢慢的,再没有人说我傻,说我地,在部队常常要抱着扫带睡觉,在农村可没人与你有病。尤其是我组织的学雷锋小组自搞起了食用菌争抢农村的街永远扫不干净,部队里里外外永远是示范基地、蔬菜大棚、良种培育等,村民们都来光光的。再比如,在部队你做好事儿,不管你做到什学,都觉得我们给村里人办了大好事,让人们致富么程度,肯定没有人说你这说你那但在农村就不同有了途径。我们学雷锋小组的人数也由过去的几个了,很容易被人说成是神经病,精神不正常,要么就人发展到了现在的近20人。这些人都是有本事、有说傻。我还不是个最好的例子。我做好事儿,连能耐的,凡是没有点儿本事的想参加学霄锋小组我我爹和家里人都接受不了,何况他人?们还不要呢0就说我爹吧,有一天他与我喝酒,席间
  不管别人说什么,我田永亮就是田永亮,不是别他要我原诚,还说他是中医也算有点儿本事要参加入。你愿喊我什么就喊什么,你愿说我傻我就傻,我就学雷锋小组,我说根据你过去的表现不能正式吸是这个样子。但做好事决不能含糊。只要是人们儒要,纳,只能当个顾问我就干。说起我自己怎么样看待过去做过的,被人们其实,这些年来人们在不断地发生着变化。过去我称为俊事的事儿,首先我从来没觉得这些是傻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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